第144章 去了省城,我就是攻城 (第2/2页)
“新招的人需要磨合,需要立威,这都需要时间。而赵铁柱跑了,遥控指挥总归不如现场坐镇来得直接。”齐学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就像是打断了狼群的头狼和獠牙,剩下的几条土狗,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
老张恍然大悟,眼中的遗憾一扫而空:“我明白了!您这是在给林书记争取最宝贵的半个月缓冲期!只要这半个月不强拆,就没有流血冲突,刘克清想快刀斩乱麻的计划就得泡汤!”
“没错。”齐学斌点了点头,“而且,我们抓的这些人,理由都是聚众斗殴、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就算是刘克清想捞人,也得走完法律程序。这十五天到三十天的拘留期,就是我们给他们上的紧箍咒。”
“高!实在是高!”老张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凄厉的铃声在深夜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齐学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省城号码。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等了几秒钟,才拿起听筒。
“喂,清河县公安局。”
“齐学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是刘克清,号码是省城的,齐学斌心中有了计较,他怕不是连夜跑到省城去跑什么关系了?而且,他故意用这省城的座机打来电话,恐怕也是故意的吧!
“哟,这不是刘县长吗?”齐学斌语气轻松,“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家里进贼了,想报案啊?”
“少跟我装蒜!”刘克清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你以为抓几个小混混就能阻止我?你以为封几家公司就能把新城项目停下来?齐学斌,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刘县长此言差矣。”齐学斌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是依法办案,打击违法犯罪。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针对您了?难道说,那些拿着砍刀的流氓,是您刘县长的人?”
“你……”刘克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喘着粗气,“行,你牙尖嘴利。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几天!等你去了省城,我看谁还能保你!”
“那就不劳刘县长费心了。”齐学斌冷笑一声,“不过在去省城之前,我还有个礼物送给您。您那个宝贝侄子,今晚也在皇朝KTV吧?听说因为涉嫌嫖娼被带回来了,您要不要过来领人?”
“嘟嘟嘟……”电话那头猛地挂断了。
齐学斌放下听筒,嘴角的冷笑更浓了。刘克清越是气急败坏,就说明这一刀戳到了他的痛处。
“这老东西,急了。”老张在一旁幸灾乐祸。
“他能不急吗?”齐学斌重新坐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赵铁柱的人一被抓,他手里就没了脏手套。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他就得亲自下场或者找不靠谱的人去干,这风险可就大了去了。”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凌晨三点。
一份加急传真发到了县委办公室,随后又迅速被林晓雅的秘书,第一时间传到了公安局。
这是一份来自省委组织部的任免文件。
【鉴于刘克清同志具有海外名校博士学历,在经济建设方面有专长,且在前期停职配合调查期间态度端正,认识深刻。经省委研究决定,即日起恢复刘克清同志清河县代县长职务,继续主持清河新城项目工作。】
看着这份文件,刚刚还兴奋不已的老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像是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塑。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几个还在整理案卷的年轻民警,原本还在兴奋地讨论昨晚的抓捕细节,此刻看到老张的表情,也纷纷噤声,不知所措地看着这边。
“这……这也太快了吧?”老张不可置信地看着文件上的红章,那鲜红的印泥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在嘲笑他们昨晚的通宵奋战,“咱们前脚刚抓人,审讯笔录还没哪怕干透呢,后脚他就复职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态度端正?认识深刻?”老张念着文件上的字眼,气得把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这他妈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刘克清这一个月干了什么?除了在背后搞动作,就是在运作复职!这也叫态度端正?”
齐学斌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那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这才是梁家的实力。”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他们不需要跟我们讲道理,也不需要跟我们玩什么阴谋诡计。在规则之内,他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他们只需要动动手指,用一纸文件,就能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抹平,甚至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它无视汗水,无视正义,只看利益和交换。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底层的挣扎有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昨晚那几十辆警车的呼啸,那上百名民警的奔袭,在这张轻飘飘的A4纸面前,仿佛成了一场自娱自乐的闹剧。
天,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清河县公安局的大楼上。
大门口,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那里,显得格外扎眼。
梁雨薇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依然戴着墨镜,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她在等人,而且毫不避讳。
齐学斌走出大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梁雨薇摘下墨镜,那双精修过的眉毛微微上挑,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挑衅。
“早啊,齐局长。”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慵懒,“昨晚忙了一宿,辛苦了吧?”
齐学斌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嗤。”梁雨薇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齐学斌,你这个人真有意思。都死到临头了,还满口的官腔。你以为你昨晚抓了几个人,封了几家店,就能改变什么吗?”
她拿出一手机,在齐学斌面前晃了晃:“看看新闻吧。刘县长已经官复原职了,而且就在刚才,市里已经批复了新城项目的一期工程款。几亿的资金,马上就要到位。你的那些小打小闹,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块石头,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而且……”梁雨薇走到齐学斌面前,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马上就要去省城了。那里,可是我的主场。我会好好‘招待’你的,保证让你这三个月,毕生难忘。”
说完,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上车。保时捷发出一声轰鸣,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的尾气。
老张站在齐学斌身后,气得浑身发抖:“局长,这女人太猖狂了!简直无法无天!”
“让她狂。”齐学斌看着远去的车影,眼神平静如水,“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她现在越得意,将来摔得就越惨。”
“可是……”老张看着齐学斌,满眼的不甘和担忧,“我们昨晚抓了那么多人,现在刘克清复职了,会不会……”
“会。”齐学斌打断了他,“赵铁柱很快就会回来,那些安保公司也会解封,甚至会换个壳子重新开张。我们昨晚的行动,从根本上改变不了大局。”
“那我们……”老张有些泄气。
“老张。”齐学斌转过身,拍了拍这位老战友的肩膀,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你要记住,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维护正义,而不是计算输赢。昨晚的行动,至少让那些打手进去蹲了半个月,至少让老百姓知道,在这个清河,还有人在为他们撑腰。”
他抬起头,看向渐渐升起的朝阳。那光芒虽然还不够刺眼,但已经足够穿透黑暗,照亮这片大地。
“我们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一个月,足够林书记做很多准备,也足够我在省城布下一个局。”
“局长,您在省城有把握吗?”老张担心地问道,“梁雨薇刚才的话……”
“把握?”齐学斌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在清河,我是守城;去了省城,我就是攻城。梁家以为那里是他们的后花园,但我会让他们知道,有时候,引狼入室的后果,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整了整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这一步,即便是对于重生后的齐学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招险棋。
毕竟重生的记忆不能代表一切,况且现在已经有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
但这也是一步被逼到墙角,然后破境重生的一招。
“我们走着瞧。”
风中,留下了他最后的一句话,带着一股决然,也带着一股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