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正义,依然还是那个赢家 (第2/2页)
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
齐学斌感觉肺里的空气在一点点被挤压殆尽,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雨声也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那是缺氧的前兆。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重来一世,难道就要死在这个阴沟里?
死在这个变态手里?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不!
绝不!
齐学斌猛地瞪大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在窒息的边缘,他爆发出最后一丝潜能。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带。
“咔哒。”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脆。
他用皮带迅速缠住了凶手的脖子,绕了一圈,然后双手交叉,死死勒紧。同时,他的膝盖顶住凶手的后背脊柱,整个人向后呈弓形,利用杠杆原理,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特种战术——裸绞!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是最有效的杀人技。
“呃……呃……”
凶手终于松开了掐着齐学斌脖子的手,开始疯狂地抓挠着脖子上的皮带,却根本抠不开那如同铁钳般的禁锢。
他的双腿在泥地里乱蹬,把泥水搅得浑浊不堪。他的眼球暴突,脸色从紫酱色变成青紫色,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濒死的荷荷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终于,凶手的挣扎越来越弱,四肢渐渐垂了下去,最后彻底不动了,像一摊烂肉一样瘫软在泥坑里。
齐学斌并没有立刻松手。
他又勒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对方真的晕死过去了,甚至连脉搏都微弱得快要摸不到了,才大口喘着粗气,松开了手。
“呼……呼……”
他翻身躺在泥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汗水和泥浆。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疼痛。
但他却在笑。
活着。
真好。
休息了大概半分钟,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爬起来。左臂已经完全麻木了,但他顾不上。
第一件事,是用皮带把凶手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地捆住。而且是用那种最专业的“死猪扣”,这种结,越挣扎越紧,除非把手剁了,否则绝不可能挣脱。
做完这一切,他才踉踉跄跄地走向那个黑色的编织袋。
袋子还在动。
那种微弱的蠕动,在此时此刻的齐学斌眼里,却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动作。
那代表着生命。
齐学斌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剔骨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袋子。
一张清秀但惊恐万状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此刻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她的嘴里塞着毛巾,手脚被宽胶带死死缠住,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绝望的泪水。
当看到浑身是血、满脸是泥、手里还拿着那把带血的剔骨刀的齐学斌时,她吓得浑身剧烈地颤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往袋子里面缩。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可能比那个要杀她的恶魔还要恐怖。
“别怕……别怕……”
齐学斌扔掉刀,努力挤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虽然配上他现在的样子可能比哭还难看。
“我是警察。”
这四个字,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有力。
他指了指自己早已被泥水糊住,只露出一点国徽反光的警官证,“我是来救你的。没事了,那个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听到“警察”两个字。
又看到那反光的国徽。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齐学斌帮她割开胶带,拿掉嘴里的毛巾。
“哇——”
女孩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他沾满泥浆的风衣,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宣泄着刚才那一刻的绝望与恐惧,在雨夜里回荡,久久不息。
齐学斌忍着手臂被她抓到的剧痛,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好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一定要相信警察叔叔……”
他掏出手机。
虽然进了水,屏幕碎了,但那个诺基亚还能亮。
没有信号。
这里是荒郊野外,加上雷雨天气,信号本来就差。
“该死。”
齐学斌低声骂了一句。
他现在这个状态,带着一个受惊过度、寸步难行的女孩,还要看着一个随时可能醒过来的极度危险的杀人犯,根本走不出这片泥泞的荒野。
只能等。
如果刘学毅信守承诺,如果他们真的在进行地毯式排查……只要有一辆警车经过这附近,发现这边的异常,就会赶过来。
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战友的默契,赌的是刘学毅的职业操守。
齐学斌把那个还在昏迷的凶手拖到了避雨的屋檐下,又把女孩安顿在相对干燥的角落里,把自己那件破了的风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然后,他独自坐在防空洞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点燃了一根虽然湿了一半但还能勉强抽的烟。
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疲惫的眼睛。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雨幕,听着耳边的雷声,还有身后女孩渐渐平复的抽泣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一仗,赢了。
而且,赢得漂亮。
他齐学斌,没有给这身警服丢人。
哪怕是在这暗无天日的防空洞里,正义,依然还是那个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