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审讯与反击:钱从哪来的? (第1/2页)
省委党校,临时谈话室。
这不是那种有着软包墙壁和强光的专业双规点,只是一间位于综合楼角落的杂物间临时改用的办公室。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头顶的那盏日光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偶尔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烁一下,投下惨白而跳跃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的纸张气息和廉价烟草的味道,让人呼吸都感到有些压抑。
齐学斌坐在房间中央的一把硬木椅子上。
面前是一张漆皮斑驳的办公桌,桌腿垫了一张叠起来的报纸才勉强放平。
桌后,坐着刚才那两名身穿黑色夹克的纪委干部。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正是之前负责初核的李明,此刻正埋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另一个负责主审的,是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马铁军手下的得力干将,名叫陈峰,在系统内出了名的“铁嘴钢牙”,以作风强硬、擅长突破心理防线著称。
“齐学斌。”
陈峰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像甩扑克牌一样,“啪”地一声甩到了齐学斌面前。
“认识这辆车吗?”
照片上,正是那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
在明媚的阳光下,红色的车身流线优美,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刺眼夺目。驾驶座的车窗半降,隐约可见一个长发女子的侧影,虽然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齐学斌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地点点头:“认识。法拉利F430,刚上市不久的新款,搭载4.3LV8发动机,百公里加速4秒。”
“我很懂行嘛。”陈峰冷笑一声,“我是问你,这辆车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死死盯着齐学斌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一个副科级的小警察,月工资两千八,居然坐法拉利?这车是谁的?为什么要接送你?还是说,这辆车根本就是别人送给你的?”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仿佛这并不是在接受严肃的组织审查,而是一场普通的闲聊:“既然你们已经查到了照片,应该也查到了车主的信息。这是我朋友沈曼宁的车,那天我正好去省城办事,顺路坐她的车回来。朋友之间互相接送一下,不违反党纪国法吧?”
“朋友?”陈峰嘴角的嘲讽弧度更大了,“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如果不说清楚,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权色交易,或者是变相的行贿受贿!据我们调查,沈曼宁是沈家的大小姐。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小警察,凭什么能高攀上这样的大小姐?是不是你利用手中的职权,为沈家输送了什么利益?比如在某些案件的处理上?”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也很有技巧。一旦被扣上“权色交易”或者“司法腐败”的帽子,性质就彻底变了。从违纪上升到了违法。
但齐学斌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正常交往。沈小姐和我是私交认识的,我们之间也是清清白白的君子之交。”
“好一个君子之交!”
陈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又甩出第二张照片——那块百达翡丽手表。
“那这个呢?这块表,据我所知市价上百万。百达翡丽,也是朋友送的?哪个朋友这么大方?还是说,这是你用某种权力交换来的?齐学斌,你别告诉我这也是正常交往的礼物!”
接着,他又甩出第三张——“流金岁月”会所的照片。
“还有这个,出入这种销金窟,一次消费基本就是几万甚至十几万。你一个月的工资够喝几瓶酒?这钱是谁出的?如果是别人请客,这就是长期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
一张张照片,一份份银行流水记录,像暴风雪一样飞到了齐学斌面前,铺满了半个桌面。
“还有这些转账,五万,十万……这些钱是从哪来的?你的工资卡流水我们查过,根本没有这些进项!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巨额资金,是不是赃款?是不是保护费?是不是黑社会的供奉?”
陈峰的声音越来越高,配合着那盏惨白的灯光,试图在心理上给齐学斌造成巨大的压力。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探,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齐学斌,现在是组织给你机会,让你主动交代问题!如果你还抱着侥幸心理,试图顽抗到底,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到时候,就不只是脱这身警服这么简单了,你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想想你的前途,想想你的父母!”
这是一种典型的审讯技巧:高压、恫吓、情感施压,试图在短时间内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
从始至终,齐学斌的脸上都没有出现一丝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被称为“铁证”的照片,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笑,不是轻蔑,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看戏般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前世,他做到副市长的位置,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他记得那是2015年的秋天,他因为在一次土地拍卖中坚持原则,得罪了当时的常务副市长,结果被设计陷害,接受了长达三个月的隔离审查。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还没有学会隐藏锋芒。
面对纪委的谈话,他愤怒、辩解、甚至拍桌子对抗。
结果却是越描越黑,最后虽然查清了问题,但仕途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而现在的陈峰,虽然气势汹汹,但在经历了那一世沉浮的齐学斌看来,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这些所谓的“证据”,在他看来,漏洞百出得简直可爱。
但是,他不能现在就解释。
如果现在就拿出证据打脸,事情虽然能立刻解决,但那种反击的力度太小了。
李泽那个躲在背后的小人,顶多就是失望一下,说一句“误会一场”,根本伤不到筋骨。
想要让敌人痛,就得让他先狂。
让他在最得意、最疯狂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只有把这件事闹大,闹得满城风雨,闹到连省委领导都关注的时候,真相的揭露才会像核弹一样,把所有魑魅魍魉炸得粉身碎骨。
想到这里,齐学斌抬起头,迎着陈峰凌厉的目光,缓缓开口。
“两位领导。”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一丝颤抖,仿佛是在做一个工作汇报,“你们查得很细,工作也很认真。这些照片和流水确实都是真的。车是我坐过的,表是我戴过的,钱也是我不久前刚收到的。”
陈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承认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突破了!
看来这小子也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迅速给旁边的李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记录,每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但是,”齐学斌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对于这些财产的来源,我有合理的、合法的解释。而且,我的收入来源,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合法的解释?怎么解释?难不成你是隐藏的富二代?还是中了彩票一等奖?我告诉你,别想编故事,我们是可以去查证的!”
齐学斌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盯着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李明,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每一个铜板,每一分钱,我都交了税。是完税后的合法收入。”
陈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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