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立天下掌家之名! (第2/2页)
刘嬷嬷训完话,带着一身威势转身离去,厚重的鞋底踏碎薄冰,发出冰冷的声响。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苏砚香一眼,如同看待一块碍眼、卑贱、随时可以丢弃的顽石。
春桃看着苏砚香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心底的快意压都压不住。
斜斜抱臂,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地劳作的她,嘴角挂着刻薄的笑,低声奚落:“听见了吗?今夜不准吃、不准歇、不准烤火。苏砚香,我真佩服你,天生的贱骨头,怎么磋磨都不死。乖乖受罚便罢了,偏要嘴硬辩解。你以为讲道理有用?在这侯府里,没人看你辛苦,只看你有没有靠山。”
她故意往前踏出一步,鞋底重重碾过苏砚香身侧散落的湿衣边角,将泥水尽数蹭在她衣襟上:“今晚这么多活,你若是天亮做不完,明日被发卖到苦力房,也是你自找的。”
说完,春桃得意甩袖,转身跑进侧边温暖的偏房。
那里燃着炭火,备着热粥干粮,是管事嬷嬷和贴身亲信才能享用的暖意。
偌大的浣衣院庭院,瞬间空旷冷清。
只剩呼啸寒风,簌簌落雪,还有跪在冰水旁、孤身一人的苏砚香。
院中其余几名洗衣婢女,全都缩着手脚,低头匆忙劳作,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多言半句。
她们有人同情,有人漠然,有人暗自庆幸今日被罚的不是自己。
这便是底层奴婢的人心。
风雨来时,人人自保,无人顾怜蝼蚁。
苏砚香不怪她们,怎么能怪她们呢,她们也是无能为力,自保都很难。
苏砚香垂着眼,指尖机械地揉搓着昂贵的云锦衣料,动作平稳规整,不见半分慌乱失态。
旁人都以为,经此一罚,她定然心灰意冷、惶恐无助,或是满心怨怼、乱了心神。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十二岁家破人亡落入奴籍的那一日起,她的心里就再也没有无用的情绪。
委屈无用,愤怒无用,哭诉无用。
在没有实力之前,所有的棱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辩驳,都是催命符。
三年奴籍生涯,她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藏。
藏锋芒,藏聪慧,藏恨意,藏野心。
众人皆看她懦弱可欺,她便永世示人以懦弱。
众人皆视她为无依蝼蚁,她便安分守拙,做一辈子不起眼的微尘。
可微尘之下,自有根系,暗自蔓延,暗自扎根。
苏砚香目光微沉,视线掠过方才春桃离去的方向,又扫过空荡荡的庭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清明。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春桃的仗势欺人、落井下石。
刘嬷嬷的偏私刻薄、黑白不分。
一笔一划,尽数刻在心底。
她不冲动,不报复,不逞一时之快。
眼下的她,如无根浮萍、泥中蝼蚁,但凡露出半分反抗之意,只会落得死无全尸。
隐忍,不是懦弱。
是为了活下来,是为了等到可以翻盘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