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侠五义,孝子秦五 (第1/2页)
驳船稳稳当当地靠了岸。
江风虽冷,却吹不散岸边那股子热乎劲儿。
刚才那一出「孝子擎棺战三屍」,把在场所有人的魂儿都给震住了。
秦庚立在船头,一身重孝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上头沾着的黑血还没干透。
看着不仅不显狼狈,反倒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煞气和英武。
岸边的老少爷们儿,这会儿也不嫌那水屍晦气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船上看,那眼神,跟看庙里的关二爷也没两样。
几个平日里在茶馆说书的先生,更是激动得胡子乱颤,手里那把破摺扇敲得栏杆邦邦响。
「绝了!这一出简直绝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说书先生,从袖口掏出个小本,唾沫星子横飞地跟旁边人比划:「我也别讲什麽《三侠五义》了,明儿个起,我就讲这《秦五爷津江浔河怒镇三屍》!」
「瞧见没?那单手擎棺的架势,那是文王拉车八百步的气运,那是韦陀降魔的手段!」
「这孝字,今儿个算是让五爷给做到了顶格儿。」
旁边有人接茬:「谁说不是呢?为了个非亲非故的老头子,连命都豁得出去。硬是擎棺不落地,往後这津门地界,谁要是再说五爷一句不讲究,我大耳刮子抽他!」
议论声跟煮沸了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
秦庚没理会这些虚名。
他那只托着棺材的大手微微动了动,左臂的肌肉虽有些酸胀,但那股子热流还在骨缝里乱窜。
「五爷,这脏东西————」
徐春带着几个胆大的兄弟凑上来,看着甲板上那几坨烂肉,也是一阵反胃。
那水屍虽死了,可那股子腥臭味却越发浓烈,黑血流了一地,把那上好的船板都给腐蚀得滋滋冒烟。
秦庚皱了皱眉,沉声道:「不能留。这东西身上带着屍毒和邪气,若是扔回江里,怕是得祸害下游的百姓,若是烂在这儿,也是个祸害。」
他目光扫过岸边那些兴奋的百姓,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借个火!」
「今日这邪祟冲撞了信爷的灵驾,坏了规矩。」
「把它烧个乾净,也好让信爷走得清净!」
「好!」
「五爷说得对!烧了这祸害!」
岸上的人一听,立马有人跑去附近的油铺和柴火店。
不消片刻,几桶猛火油和几捆乾柴就被送了过来。
徐春和金河带着人,忍着恶心,用铁钩子将那几具残破的水屍拖到了岸边的空地上,架在乾柴堆上。
「哗啦——
—"
猛火油泼上去,刺鼻的味道瞬间盖过了屍臭。
秦庚接过一只火把,没有半点犹豫,随手一扔。
「轰!」
火苗子窜起三丈高,那黑红色的火焰像是活物一样,瞬间将那几具屍体吞噬。
「滋滋滋」」
火堆里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油脂爆裂声,甚至还隐约夹杂着某种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烟滚滚而起,直冲天际,却又很快被江风吹散。
直到那几具屍体彻底烧成了灰白的粉末,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秦庚这才点了点头。
「走吧。」
秦庚转身,重新走到棺材旁。
那八个轿夫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虽然腿肚子还有点转筋,但看着秦庚那淡定的眼神,也不敢再撂挑子。
更有甚者,觉得这一趟抬棺,回去够吹一辈子的。
「起灵——!」
陆兴民一声高喝。
唢呐声再起,这次少了些悲壮,多了几分浩荡。
队伍浩浩荡荡地重新上路。
穿过沿途的几个村镇,那是真正的十里长街送义魂。
纸钱不要钱似的往天上撒,铺得满地雪白。
村里的百姓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站在路边,看着那口巨大的柏木棺材,还有那个走在最前头、身姿挺拔的年轻孝子,无不啧啧称奇。
日头偏西的时候,队伍终於到了元山脚下。
这元山,不比钟山那般险峻阴森,看着山清水秀,林木葱郁。
可若是懂行的人往深处一瞧,便能觉出不对劲来。
那山里的雾气,聚而不散,有些林子里的树,长得跟鬼影似的,透着股子邪性。
队伍停在了山口的一处平地上。
陆兴民看了看天色,又回头看了看身後跟着的那几百号人,冲着秦庚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辛苦了。
「送到这儿,也就是情分到了。」
「剩下的路,山道崎岖,人多了反而不好走。劳烦诸位在此处歇歇脚,喝口茶,我和小五送信爷最後一程便好。」
这话一出,徐春和几个兄弟愣住了。
「陆掌柜,这哪行啊?」
徐春是个实心眼,急道:「哪有送到山脚下就不管的道理?再说了,那棺材死沉死沉的,就您和五爷俩人,哪怕五爷力气大,那也没法弄啊。
那八个轿夫也是面面相觑,这一路虽然累,但这最後的一哆嗦不让干,那赏钱怎麽算?
「大家别争了。」
这时候,孙班主走了出来,把手里的唢呐小心翼翼地收进布袋里。
他是老江湖,早就看出了里面的门道。
「陆掌柜这是为了信爷好。」
孙班主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刚才水屍被烧成灰的地方,意有所指地说道:「刚才江上那一出,你也看见了。那是有人不想让信爷安生,想要信爷的屍首呢。」
「若是咱们这一大帮子人呼啦啦都进去了,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把墓地给泄露出去了。到时候前脚埋,後脚就让人给刨了,那五爷这番孝心岂不是白费了?」
徐春一听这话,猛地一拍大腿:「哎哟!还是孙班主看得透!我这猪脑子!」
「都在这儿歇着!谁也不许往里凑!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子,泄露了风声,我替五爷扒了他的皮!」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徐春又看了看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纸紮,有些犯愁:「五爷,那这些东西咋整?这纸车、纸马、还有那大宅子,您一个人也扛不进去啊。」
「无妨。」
陆兴民淡淡一笑,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透出一股子高深莫测的味道。
他走到那堆纸紮前,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纸钱,往空中一撒。
「尘归尘,土归土,阴人上路,活人回避。」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起!」
下一刻,让在场几百号人终身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几个纸紮的童男童女,原本僵硬的纸身子,竟然像是被风吹动了一样,咔嚓咔嚓地动了起来。
它们动作僵硬却整齐,竟然主动走到了那纸房子、纸车马的旁边,伸出纸手将其抬了起来。
甚至那两匹纸马,也像是活过来一样,迈开了蹄子,轻飘飘地跟在了陆兴民的身後。
「这————这————」
徐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扎纸匠的手段————真神了!」
众人看着那轻飘飘浮动的纸人纸马,只觉得後背一阵发凉,却又忍不住想要膜拜。
就连孙加班的成员都心中微震。
虽然早就听说过阴司行当的本事,但亲眼看到这一手「撒纸成兵」的把戏,也是心中微震。
这就是「扎纸匠」的手段吗?
「小五,走吧。」
陆兴民没理会众人的震惊,转身看向秦庚。
秦庚点了点头,走到那八人抬着的百年柏木大棺前。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力量在腰腹间流转。
「起!」
一声低喝。
秦庚身子微微一矮,肩膀顶住了棺材底部的横杠。
那重达千斤的巨物,在他肩膀上竟然显得轻若无物。
他就这麽扛着棺材,一步一个脚印,跟在陆兴民和那一队诡异的纸人身後,缓缓走进了元山深处。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浓密的林荫道尽头,山脚下的众人才敢大声喘气。
进了山,喧嚣声便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鸟雀的啼鸣。
秦庚扛着棺材,走得却极稳。
这点分量,对於如今已经龙筋虎骨在身、并且迈入【行修】四层的他来说,虽然沉,但远不到极限。
抬着都能和水屍打架,更别说是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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