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1章三十年前的债 (第2/2页)
仓库外面,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月光淡了,晨光还没来,正是最暗的时候。
他想起这三个月经历的一切。那些打脸的快感,那些逆袭的爽感,那些站在顶峰俯视众生的时刻。他以为那是他应得的,是他忍辱负重换来的。
可原来,那都是别人设计好的。
他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等待被收割的棋子。
他可以放弃。像父亲那样,切断联系,做一个普通人。娶妻生子,朝九晚五,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可然后呢?
母亲还在某个地方关着,等着人去救。
那些和他一样被卷轴选中的人,还在等着被收割。
他能装作不知道吗?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爸,”他说,“你知道我的答案。”
毕云山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毕克定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是二十八年来,第一个拥抱。
“好孩子。”他的声音哽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沈万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煽情的话以后再说。”他看了看手表,“天快亮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起源’的人随时会来。”
毕云山松开儿子,擦了擦眼角。
“老沈说得对。先走。”
三个人向仓库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毕克定忽然停下。
“爸,沈叔,我有一个问题。”
两人回头看他。
“‘守望者’现在在哪儿?”
沈万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见他。”毕克定说,“既然他帮过你们,也许他还能帮我。”
毕云山和沈万山对视了一眼。
“他——”沈万山开口,话还没说完,忽然脸色变了。
仓库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强光从门口的方向射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来了。”毕云山低声说。
毕克定握紧了腰后的枪。
光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起源”的人。
是笑媚娟。
毕克定愣住了。
“你怎么——”
笑媚娟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的毕云山和沈万山,目光复杂。
“毕克定,”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毕云山和沈万山对视一眼,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
毕克定走到笑媚娟面前。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笑媚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毕克定,”她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那个卷轴,是谁给你的?”
毕克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父亲。”她说,“‘守望者’,是我父亲。”
毕克定愣住了。
“什么?!”
“三十年前,他帮你父亲切断了卷轴的联系。二十年前,他开始寻找你。三个月前,他把卷轴传给了你。”
笑媚娟看着他,眼眶微红。
“你以为你遇到的那些事都是巧合?被开除、交不起房租、被房东羞辱——那些都是我父亲安排的。他要让你在最绝望的时候得到卷轴,这样你才会珍惜,才会相信这是命运。”
毕克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夜晚。被房东赶出门,蹲在路边,连泡面都吃不起。那一刻,他真的绝望了。
然后铁箱从天而降。
他以为那是奇迹。
原来是设计好的。
“为什么?”他问,声音沙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是唯一能对抗‘起源’的人。”笑媚娟说,“我父亲算过,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你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有机会。”
毕克定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笑媚娟说,“我接近你,是我父亲安排的。他要我保护你,引导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
毕克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所以,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笑媚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开始是假的。”她说,“但后来——”
她说不下去了。
毕克定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在酒会上,她对他的不屑。想起后来的交锋,她的欣赏,她的信任。想起她在他事业遇到困难时,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想起她刚才那个电话——“毕克定,有人要对你不利。”
那些,都是假的吗?
“笑媚娟,”他问,“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笑媚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她说,“但我更想让你知道——”
她顿了顿。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我对你的感觉,是真的。”
毕克定沉默了很久。
远处,天边越来越亮。
晨光透过仓库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笑媚娟愣住了,然后紧紧抱住他。
“傻子。”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有事,直接说。”
笑媚娟在他怀里哭了。
身后,毕云山和沈万山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都笑了。
“年轻真好。”沈万山说。
毕云山点点头。
“是啊。”
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更大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