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善后与隐忧 (第1/2页)
紫气散尽,月华复明。
夜风穿行于断壁残垣间,扬起细碎的尘灰与尚未散尽的、稀薄了许多的邪秽气息。古庙——或者说曾经的古庙——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主殿彻底塌了半边,佛台所在的位置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深缝,但其中不再有暗金光芒或扭曲的愿力涌出,只余下些许焦黑痕迹。后院更是面目全非,地面如被巨犁反复翻搅过,巨大的蛇头残骸正化作缕缕黑烟升腾消散,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臭与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以及一缕缕顽强涤荡着污浊的纯阳清气。
死寂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
“咳……咳咳……”范剑最先支撑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口鼻中溢出些许血沫,身体摇摇欲坠。强行催动斩仙葫芦、甚至燃烧本命精元的反噬此刻汹涌袭来,经脉如被火燎,丹田空虚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薛媪急忙扶住他,自己也脸色苍白,指尖的伤口仍在渗血,抚琴过度的双臂微微颤抖。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的丹丸,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不由分说塞入范剑口中:“快服下,固本培元,稳守心神。”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迅速散向四肢百骸,缓解着剧烈的消耗与伤痛。范剑勉强站稳,朝薛媪投去感激的一瞥,哑声道:“多谢……薛大家。”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薛媪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欣慰,“今夜若无诸位同心戮力,若无吕祖及时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吕祖……”刘邦这会儿才仿佛从震撼中彻底回过神,他瘫坐在地,望着吕洞宾消失的夜空方向,喃喃道,“乖乖,真是祖师爷显灵了……我老刘这辈子,值了!”他虽修习杂学,对道家先贤亦存有天然敬畏。
吕布缓缓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赤色罡焰收敛入体。他走到一个最大的蛇头残骸旁——那残骸尚未完全消散,仍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用方天画戟的戟尖挑了挑破碎的鳞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纯阳剑炁……好生厉害。”
这句话里,没有不服,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认知与衡量。对于吕布这等骄傲到骨子里的人物而言,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张飞“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尘土的唾沫,将丈八蛇矛重重顿在地上,环眼瞪向四周仍在缓慢消散的邪气黑烟:“光厉害有甚用?跑了那劳什子安倍的老鬼!还有这满地的腌臜气,闻着就晦气!接下来咋整?”
庖丁默默走到张飞身边,手里那把不起眼的厨刀此刻黯淡无光,刀刃上甚至多了几个细小的缺口。他小心地擦拭着刀身,检查着损伤,眉头微蹙,显然对爱刀的受损颇为心疼。听到张飞的话,他抬起头,看向一直凝立未动、似在感应着什么的李白。
李白此时衣衫亦有破损,发丝略显凌乱,但周身那股潇洒不羁的剑意却愈发沉淀,仿佛经过刚才那场与邪神投影的生死搏杀,剑心又经历了一番淬炼。他闭上眼片刻,复又睁开,眼中青碧剑光一闪而逝。
“范兄弟,监控可还能用?探查一下残存能量场,尤其是那口‘井眼’和佛台裂缝。”李白转向范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却多了几分凝重。
范剑点点头,强忍不适,神识沟通那已遍布裂痕、灵光黯淡的青铜罗盘。罗盘艰难地运转起来,投射出的光幕比之前模糊了许多,且不断晃动,但勉强还能显示数据。
“邪秽本源气息正在被吕祖残留的纯阳清气快速净化、驱散,”范剑仔细分辨着光幕上跳动的符文与波纹,“‘黄泉井眼’的通道被暂时压制、封闭了,应该是吕祖出手时顺带加固了封印。佛台裂缝处的扭曲愿力也消散了八九成,残余部分……嗯,性质似乎有些变化,不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和污染性,更像是……无主的、散乱的残留意念?”
他顿了顿,指向光幕上几个边缘区域仍在缓慢扩散的淡灰色波纹:“麻烦的是这些。大蛇投影崩溃时逸散的邪气,以及之前战斗残留的阴性能量,虽然被纯阳剑气重创,但体量太大,未能瞬间完全净化。它们正在向四周缓慢渗透、扩散,虽然速度不快,浓度也低了很多,但若不处理,长期浸润此地,恐怕仍会对土壤、水源乃至路过生灵产生不良影响。而且……”
范剑放大光幕一角,显示出古庙废墟外围,靠近国道和远处村庄的方向:“这些稀薄的邪气扩散,有向人类活动区域蔓延的微弱趋势。虽然目前浓度极低,普通人可能只是感觉阴冷不适、多梦体虚,但若日久积聚,或与某些特殊地气结合,难保不会滋生出新的麻烦。”
“也就是说,咱这儿成了个‘污染源’了?”刘邦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咂咂嘴,“得做个大扫除,还得彻底消毒呗?”
“可以这么理解。”李白颔首,目光扫过废墟,“此地本是双龙寺旧址,佛门清静地,又曾镇压地脉节点,自有其灵性根基。今夜虽遭大劫,灵气溃散,庙宇尽毁,但地脉犹在,吕祖清气涤荡,邪根暂除。我等需设法导引残存地气,布下净化驱邪之阵,加速此间残留邪秽的消散,同时稳固地脉,防止其因今夜剧变而偏移或受损。这既是善后,也是防止安倍家或其他有心人利用此地‘后遗症’再做文章。”
薛媪闻言,轻抚焦尾琴,琴弦发出微弱的清鸣:“李道友所言甚是。此事宜早不宜迟。妾身虽损耗不小,但以《清心普善咒》辅以《净天地神咒》残篇,当可助长净化之效,安抚地气。”
“洒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阵法。”张飞挠了挠头,看向庖丁,“丁子,你那把刀,砍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好使不?”
庖丁仔细检查完厨刀,将其归入袖中,闻言想了想,道:“‘气’无形,直接斩之,难。但若李道友、薛大家布阵,划定范围,引导梳理,我可于关键节点处,以刀意斩断邪气流转之‘势’,或截留净化不及之‘残渣’,应能加快进程。”
吕布冷哼一声,走到废墟中央最高的一处残垣上,盘膝坐下,方天画戟横于膝前:“某于此坐镇。若有不开眼的残余秽物,或宵小窥探,某之戟自会招呼。”他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赤芒流转,如同一个炽热的锚点,镇在废墟核心。
“善。”李白对众人分工无异议,最后看向范剑和刘邦,“范兄弟需尽快调息恢复,监控全局,预警异常。刘兄博闻广记,精通杂学,且对地脉风水有所涉猎,可否助我一同勘察地气残留走向,选定布阵节点?”
“好说好说!”刘邦挺了挺胸脯,尽管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中已恢复了几分神采,“这活儿我老刘熟!罗盘虽然炸了,但我还有几手压箱底的‘望气’土法子!”
计议已定,众人虽疲惫不堪,却无一人提出先行离去休整。今夜之战,凶险远超预期,吕洞宾的降临虽是转机,却也印证了安倍家所图之大、手段之诡谲狠辣。此地若不处理干净,必成后患。
李白与刘邦开始穿梭于废墟间,时而驻足感应,时而低声交流。刘邦果然有些门道,虽无精密法器辅助,却也能凭经验和一些简单仪式,大致判断出地气淤塞、邪气盘踞的重点区域。
薛媪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断石坐下,将焦尾琴置于膝上,并未立刻弹奏,而是闭目凝神,调整呼吸,指尖泛起淡淡柔和白光,滋养着琴弦与自身损耗的心神。
庖丁身影飘忽,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在李白与刘邦划定的几个关键区域边缘游走,手中虽无刀,但一股锐利而精准的“意”已隐隐锁定那些方位。
张飞则扛着蛇矛,大踏步走到废墟外围,尤其是靠近国道和村庄的方向,如同门神般立定,环眼如电,扫视着黑暗中的旷野,防备任何可能的意外打扰。
范剑在薛媪附近盘膝坐下,全力炼化药力,恢复法力。斩仙葫芦静静躺在他手边,葫芦口金光彻底内敛,表面甚至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受损不轻。范剑一边调息,一边以心神温养葫芦,同时分出一缕神识,维系着青铜罗盘对废墟能量场的监控。
时间在寂静而忙碌中悄然流逝。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斜。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白与刘邦走了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倦色,但眼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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