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张动静 (第2/2页)
茶棚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主位是个穿着绸衫、戴着小圆墨镜、手里盘着两个锃亮文玩核桃的干瘦老头,约莫六十来岁,嘴角似笑非笑,正是胡半仙。他左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容严肃、坐姿笔挺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像刀子一样在范剑和陈世美身上扫过。右边则是个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手里捏着一把团扇,笑意盈盈,但眼底深处同样带着审视。
“胡爷。”范剑上前,拱手打了个招呼。陈世美也跟着微微躬身。
“来了?坐。”胡半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对面的空位,“这位是‘博古斋’的刘管事,这位是‘异闻阁’的苏女士。两位,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手里可能有点‘稀罕玩意儿’的小范,这位是他们的‘技术顾问’,姓陈。”
范剑和陈世美坐下,感受到对面两人毫不掩饰的打量。刘管事的气息沉凝,隐隐有种类似“内力”或“养气”的感觉。苏女士则气息飘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柔灵动。
“胡老哥的面子,我们总是要给的。”刘管事开口,声音低沉,“不过,规矩不能坏。东西,先拿出来看看。是真是假,什么成色,我们自有判断。”
苏女士也轻摇团扇,笑道:“小兄弟年纪轻轻,气度倒是不凡。这位陈顾问……一身书卷气,不像江湖中人。你们这组合,倒是有趣。”
范剑看了陈世美一眼。陈世美会意,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的符纸。
“此乃晚辈闲时习作的‘净衣符’,略有洁净避尘之效,请二位前辈过目。”陈世美语气不卑不亢,将木盒轻轻推向桌子中央。
刘管事和苏女士的目光落在符纸上。刘管事眼神微凝,伸出两根手指,拈起最上面的一张,凑到眼前仔细观看,又放在鼻尖轻嗅,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符纸边缘。
苏女士则没有动手,只是目光流转,仔细感应着符纸上附着的微弱能量,以及符纹的笔触气韵。
茶棚里一时寂静,只有煤炉上茶壶发出的“滋滋”声。
片刻,刘管事放下符纸,看向苏女士。苏女士微微颔首。
“符是真的。”刘管事沉声道,“笔触虽显生涩,但法度严谨,朱砂用料普通,却蕴含一丝极淡却纯正的‘灵引’。确实是古法符箓的路子,而且……很正。效果么,”他随手将符纸往自己袖口上沾了点灰尘的地方一贴,数秒后取下,那点灰尘果然消失了,不是掉落,而是仿佛被“净化”掉了。“基础效果达标,而且……似乎比市面流传的一些类似符箓,效果更‘干净’一些。”
苏女士接口,声音柔媚却带着探究:“更难得的是,这符纹似乎……微微调整过?更契合当下天地间某种流动的‘韵律’。陈顾问年纪不大,却能对古符做此等适应性的微调,这份悟性,难得。”她美目流转,看向陈世美,“不知陈顾问师承何处?如此年轻便有这般造诣。”
陈世美早有准备,按照范剑交代的,含糊道:“晚辈自幼喜好杂学,多赖古籍残篇自行揣摩,并无明确师承。些许微末伎俩,让前辈见笑了。”
“自学?”刘管事眉毛一挑,显然不太信,但也没深究。这行当,谁还没点秘密。
胡半仙适时打圆场:“怎么样,刘爷,苏姐,东西还入眼吧?虽然只是基础符箓,但胜在‘真’,而且这小伙子能画,意味着可能有稳定的‘货源’。”
刘管事沉吟片刻:“东西尚可。但仅凭‘净衣符’,价值有限。你们还有什么?或者说,你们能提供什么?”
范剑知道,这是要探他们的底了。他斟酌着词句:“不瞒二位,我们团队对一些古法技艺、偏门知识略有研究。除了符箓,对阵法、古乐律、乃至一些冷兵器的养护使用心得,也有些涉猎。另外……我们对一些历史上的‘未解之谜’、‘志怪传奇’,或许有与世俗记载不同的……‘信息渠道’。”
他故意说得模糊,但“信息渠道”四个字,让刘管事和苏女士的眼神都微微亮了一下。
“信息渠道?”苏女士团扇轻掩朱唇,“小兄弟指的是……”
“一些口耳相传,不见于正史的……‘秘闻’。”范剑点到为止。
刘管事和苏女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信息,尤其是涉及“异常”和“历史”的信息,在某些圈子里,价值有时候比实物更高。
“有点意思。”刘管事缓缓道,“不过,空口无凭。这样吧,这批‘净衣符’,‘博古斋’可以按市价收下,也算结个善缘。至于更深层的合作……等你们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或者验证了你们‘信息渠道’的可靠性再说。”
苏女士也笑道:“‘异闻阁’对有价值的‘信息’和‘特殊人才’一向欢迎。陈顾问若有兴趣,可以来我们那里做个‘客卿顾问’,偶尔帮忙鉴定些东西,或者解答些疑问,报酬从优。当然,一切自愿。”
这是抛出了橄榄枝,但也带着考察的意味。
范剑心中一松,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去了。他点头:“多谢刘管事,苏女士。具体事宜,我们可以慢慢谈。这批符箓……”
最终,二十张“净衣符”以每张八百元的价格成交(范剑心中吐槽,这成本几乎为零,利润惊人,果然是暴利行业),当场转账。刘管事留下了联系方式,苏女士也给了陈世美一张设计典雅的名片,邀请他有空去“异闻阁”坐坐。
交易完成,气氛缓和不少。胡半仙这才笑呵呵地开始沏茶,闲聊了几句。范剑趁机请教了一些关于京城“里世界”的大致格局、需要注意的势力和规矩,刘管事和苏女士也挑着能说的说了些,让范剑和陈世美对这个隐藏在水面下的世界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离开“老茶棚”时,已是午后。范剑看着手机里多出的1500积分(扣除了胡半仙的一成中介费),以及通讯录里新增的两个重要联系人,心中踏实了不少。
“陈兄,干得漂亮!”范剑由衷称赞,“你那手微调符纹,连那两位都注意到了。”
陈世美也有些兴奋,但还算克制:“侥幸而已。不过,范兄,那‘异闻阁’苏女士似乎对‘信息’格外看重,她提到的一些关于前朝宫廷、名人墓葬的‘怪谈疑点’,我倒是……恰好知道一些内情。”
范剑眼睛一亮:“好!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不过,信息要一点一点放,不能一次给太多太猛。先巩固和‘博古斋’、‘异闻阁’的关系,用符箓和技术换钱和基础物资,用少量‘秘闻’换人情和更高层的信息渠道。等我们站稳脚跟,积分再多一些,实力再强一些……”
他的话没说完,但陈世美已经领会。
两人回到小屋,将情况告知众人。听到第一次交易成功,还获得了本地势力的初步认可,大家都松了口气,士气为之一振。
范剑将卖符所得的钱大部分留作团队经费,采购必要的生活物资、研究材料(比如更好的朱砂黄纸),以及给每人添置了些合身的现代衣物。同时,他也开始让陈世美尝试制作更实用的“预警符”、“简易辟邪阵盘”等,进一步加强住所的安全。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和初步的人脉,团队总算摆脱了最初赤手空拳、两眼一抹黑的窘境。然而,范剑清楚,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官方和境外势力的阴影并未散去,“隐匿气息”的加持也只剩六天。他们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更快地成长,获取更多积分,找到更稳固的立足点。
而那个看似热闹、实则暗藏机锋的“灵异群”,或许,也能成为他们获取信息、甚至制造某些“机会”的平台?范剑看着手机上依旧不时蹦出几条神神叨叨消息的群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