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飘啊飘啊 (第1/2页)

空间夹缝中的“漂流”，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尽的、变幻莫测的“混沌色彩”从迷你庭院那脆弱不堪的屏障外飞速掠过。庭院本身缩水到只有原本的四分之一大小，池塘只剩一个小水洼，银白色的草地稀稀拉拉，模拟的星空穹顶更是彻底消失，露出外面光怪陆离的虚空景象。整个空间像一颗被狂风抛掷的种子，在能量的乱流中颠簸、旋转。
　　
　　墨羽盘膝坐在庭院中央，双眸紧闭，短杖横于膝上，杖头的白水晶发出极其微弱的、稳定的光晕，勉强维持着庭院结构不散。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变得有些虚弱。强行转移整个“庭院”空间，即使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并且显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苏晓靠在林逸身边，两人背靠着一截残留的玉石平台残骸。她的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在“冰晶之心”的持续温养下恢复了不少。她望着屏障外飞速变幻的混沌，眼神沉静，似乎在消化“星语者”传承带来的庞大信息，又似乎在思考着未来的出路。
　　
　　岩石队长和两名队员简单处理了伤口，此刻正警惕地守在昏迷的张诚和木然呆坐的秦教授旁边。张诚伤势极重，多处骨折和内出血，呼吸微弱，若非庭院残留的能量环境和墨羽偶尔分出的乳白色能量丝线吊着命，恐怕早已死去。秦教授则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对周围的一切再无反应，口中偶尔会无意识地重复女儿存储器碎裂前的那句“爸爸…别这样…我好痛…”，每重复一次，他眼中的死寂就更深一分。
　　
　　那两名被救的祭品紧紧靠在一起，惊恐未消，却又对林逸等人充满了依赖和感激。
　　
　　林逸看着掌心那道被数据碎片划破、已经凝固的伤口，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最后掷出碎片、干扰“无面者”的惊险一幕。他隐隐感觉到，那块碎片，以及碎片中承载的秦教授女儿最后的痛苦回响，似乎不仅仅是干扰那么简单…它触动了“无面者”的某种…反应？那个阴影生物，似乎对那种纯粹的、痛苦的情感信息，有异乎寻常的“敏感”？
　　
　　这背后是否隐藏着“影月”力量的某种秘密或弱点？
　　
　　时间（或者说感觉上的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庭院外的混沌乱流似乎渐渐平缓了一些，色彩也变得相对稳定，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蓝色的基调。
　　
　　墨羽缓缓睁开了眼睛，银灰色的眸子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他看了一眼屏障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们暂时甩掉追踪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无面者’擅长追踪能量痕迹，但在这种原生混沌流里，痕迹会被迅速同化掩盖。不过，我们也无法在这里久留，混沌流会缓慢侵蚀庭院的屏障，我的力量也不足以长期维持。”
　　
　　“我们现在在哪里？能返回现实世界或者灵光界吗？”林逸立刻问道。
　　
　　墨羽摇了摇头：“定位很困难。空间夹缝没有固定的坐标，我们现在更像是在一条随机的‘能量暗河’里漂流。强行破开屏障出去，可能会掉进任何一个未知的空间裂隙、能量风暴中心，甚至…直接暴露在‘终焉之影’的感知范围内。”
　　
　　他顿了顿，看向苏晓：“不过，‘星语者’传承对空间和信息的感知力远超寻常。苏晓，你现在能否尝试感知一下，我们周围是否存在相对‘稳定’或‘熟悉’的能量锚点？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信号。”
　　
　　苏晓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她双手捧起胸前的“冰晶之心”，淡蓝色的光芒与她自身散发出的、带有星辉质感的精神力融为一体，缓缓向屏障外探去。她的眉头微蹙，显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星芒：“我感知到了…很多杂乱的信息流。但有几个相对清晰的‘点’…一个，带着很浓的‘生命’与‘腐朽’交替的气息，很熟悉，像是…‘荧光菌海’深处的某个强大菌类意识集合体？”
　　
　　“是琥珀长者的移动菌堡！”林逸精神一振。
　　
　　“另一个，”苏晓继续说道，“带着冰冷的‘秩序’和…悲伤？很微弱，很遥远，但感觉很‘重’，像是在…很深的地底，或者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她描述的这种感觉，让林逸想起了“永恒冰晶山脉”和那些沉寂的“修复程式”单元。
　　
　　“还有一个…”苏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非常…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的欲望和…一丝被引导的狂热。信号很强，但充满了恶意，像是一团移动的火焰…正向第一个信号（菌堡）的方向快速靠近！”
　　
　　“是‘赤晶裁决者’！”岩石队长脸色一变，“他追着我们的痕迹，找到琥珀长者那边去了？！”
　　
　　“很有可能。”墨羽沉声道，“‘赤晶裁决者’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能量痕迹的嗅觉很灵敏，尤其是对我们这种混合了人类、灵光界和秩序能量的‘异味’。他找不到我们，很可能会迁怒于与我们有联系的琥珀。”
　　
　　“我们必须去帮琥珀长者！”林逸毫不犹豫。琥珀长者是他们现在少数可信赖的盟友，绝不能让他因他们而遭难。
　　
　　“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状态也很差。”一名队员担忧道。
　　
　　“去，不一定非要硬拼。”墨羽眼中光芒微闪，“苏晓感知到的第一个和第三个信号，为我们提供了临时的‘坐标’。我可以尝试，稍微引导一下庭院的漂流方向，让我们更靠近‘菌堡’信号。同时…”他看向林逸和苏晓，“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既能帮助琥珀解围，又能为我们自己找到一个新的、更安全的落脚点。”
　　
　　“计划的关键，可能在他身上。”林逸的目光，投向了呆坐的秦教授。
　　
　　众人一愣。
　　
　　“秦教授知道‘影月’在‘源点’深处有观测站，也知道他们的一些手段。”林逸分析道，“‘赤晶裁决者’虽然是晶簇族激进派，但他出现在‘影月’身边，很可能也受到了‘影月’的某种影响或合作许诺。如果我们能从秦教授嘴里挖出更多关于‘影月’如何控制或影响他人的信息，或许能找到‘赤晶裁决者’的弱点，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们的联合目的。”
　　
　　“但他现在这个样子…”苏晓看着导师那空洞的眼神，心中不忍。
　　
　　“他女儿存储器碎裂时泄露的信息，对他打击是毁灭性的。”林逸道，“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他毕生的执念崩塌了，现在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如果我们能给他一个…哪怕渺茫的，去弥补、去对抗那些真正害了他女儿（或者说亵渎了他女儿最后痕迹）的人（影月）的机会…他可能会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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