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给哥哥看孩子 (第2/2页)
开学那天夫妻二人带着儿女一起去学校，教过尤通达老师中三位已经退休，只有纪老师和贾老师还在。尤通达过去给他们鞠躬行礼，感谢当年教导之恩。女儿新美被安排在一二班，班主任康老师年纪30岁左右，留背头穿一身灰色毛料西服，黑色皮鞋，打一条红色皮领带。新美穿新买橙红色毛混纺长袖连衣裙，红皮鞋，因为个子高站在队伍后面。去年才调来韩校长，一位穿一身深蓝色套裙，棕色高跟皮鞋，高个子女老师在开学典礼上讲话，勉励一年级新生要努力学习。她说我们学校已经进入全县农村小学前10名之内，前些年毕业生里已有超过10个人考上大学，目前成绩最好一个男生在上海复旦，女生在北京首都医科大学，希望你们以他们为榜样努力学习。铁芳问我怎么不知道这两个学生？“都不是咱们村学生，这两个孩子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家里都曾经请客，请家族长辈来赴宴，人称现实版光宗耀祖。那个女孩子她娘说俺闺女将来一定能在北京落户，结果有人讽刺说就看你有没有当老漂的命，两个人差点干一仗。”开学典礼结束学生们列队进教学楼，铁芳带儿子回家，尤通达骑摩托车去上班。
9月30号下午不少单位提前下班，店里顾客比平日多而且销售额也不小。下班后结账收拾清点货物，20:40才锁好门回家。回到家里铁芳说我们早就吃完了，你自己热饭吃吧。吃饭时女儿新美问爸你怎么回来晚了？“今天来买东西人多有人过了下班时间才走，你学习成绩如何？”“老师说我是好学生，现在学的东西我在家都学过老师不用讲我也会。还有体育课我跑得最快，鲁老师说要对我进行重点培养是啥意思？”“就是以后要和爸爸一样代表学校出去参加比赛。”父亲说这丫头从小外号小飞，到学校一比成了她这个年纪女孩子里跑得最快。新美问爸爸明天到哪去玩？“爸爸明天还要上班没时间，让妈妈开车拉着你们两个和舅妈还有嘉树去省城大公园转转。”“舅妈叫什么名字？舅舅去吗？”“你舅妈叫雍晋文，你舅舅过节加班赶出口任务没时间外出。”“妈我们去什么地方？”“你舅妈说她是从山里出来所以不上山，去几个大公园和名人故居还有博物馆看看，已经预定好旅馆房间在那住一夜。咱们也进庙但是你舅妈不进去看神像。”“为什么这样？”“你外婆她精神有点问题无法出去打工，那些神像不过是用泥巴或者木头做成有啥可怕，可她看了就要出问题，所以你外婆特意嘱咐不让她进去看神像。”晚上孩子睡了以后尤通达问你嫂子有什么问题？“我妈说结婚后就发现有时候那眼神不对劲，问过介绍人以后才说实话。她爹就有问题，当年犯病满山乱跑大声喊叫，最后累死在山上。她孩子出生后有时候需要吃药控制，但没有严重发作过，所以她不能开车和出去打工。”
10.1晚上铁芳来电话，今天上午去省博物馆，午饭后去一家美术馆，为防止她嫂子精神出问题，让她一个人在一个大厅里坐在沙发上休息，她带三个孩子去看画。美术馆过节展出部分名家真迹，免费进门但是排长队超过30分钟才进去。三个孩子对一些写意国画兴趣不大，对写实派油画和国画工笔画都挺感兴趣，有位姓甄俄国列宾美院毕业，现在是省师范大学讲师年轻人油画风景画也不错。不让她嫂子看画是怕她看了人物画之后出问题，看完回到大厅她嫂子睡着了，还好包没丢。从美术馆出来去老城门一条街，那里沿街都是店铺，两个名人故居她嫂子进去看过后说那些有钱人家房子真大呀。旁边有个老头说这个贺家是过去中国最大资本家之一，投资银行和煤矿还有发电厂，他家开办企业有上万职工。当年贺家人以远见卓识出名，辛亥革命后土地全部卖掉投资银行，创办本省电力公司和煤矿。1923年出资办两家医院：就是今天省儿童医院和省人民医院。1932年转移资金去云贵川开矿办厂，1937年上海开战后他们逃往贵州。1947年贺家人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留在国内，其余人拿着钱移民去秘鲁和沙捞越投资办厂。我问沙捞越是哪里，老头今天马来西亚。出来转一天就学到一些东西，明天去道观、寺院和教堂看看，下午去几个公园，3号上午带我嫂子去已经预约好安定医院分院检查开药。然后去铁路博物馆，让他们三个看蒸汽机车，然后去公园，吃过晚饭回家。
父子二人都不休息，过节来买东西人增加，节前送到两个集装箱货物全部卖完，还和一家仓储公司签了一个租库房和送货协议。自己买辆小卡车雇人运货开销大问题太多，仓储公司只要按里程和数量交钱就给送货也挺好。母亲来电话9月30号下午谷燕带孩子去看她爸妈，过节家里就她一个人，准备到当地公园里转转。她已经能听懂部分方言，和当地人打交道没问题。3号晚上他们母子三人到家已经快11点，儿子已经睡着了，尤通达下楼把他抱回家放在床上让他睡觉。女儿新美还精神头挺足：“爷爷我爬到那个烧煤火车头上面去了，那个家伙好大好高。”她妈说那是美国造KD6，旁边是前苏联造火车头和前进型机车，我们拍了不少照片。躺在床上后尤通达问你嫂子怎么样？“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只要继续吃药就不影响日常生活，而且药价也不贵，我哥负担得起。我买回不少东西，我嫂子买得少，她说吃药花钱不少再买东西我哥会有意见。去庙里转一圈她买了一双黄色僧鞋，说穿上就能有神仙保佑，她不看神像但知道有神佛。她妈知道她不富裕，平时也不找她要钱要东西。”10月4号晚上母亲来电话，谷燕带着孩子回来了，她爸目前身体没大问题，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说要多干点活多照相给孩子们留个纪念。
冬天到来时飞翔镇没有大树，清洁队无需清理落叶比周围村镇任务减少了很多，经常被委派去附近村镇协助清理树叶枝条和农田里积存作物秸秆等东西。尤通达家里两个孩子房间里夜里都使用电暖气，夫妻二人房间里则不是每天都开电暖气。铁芳问父亲清洁队谁给发工资？“每家都要按月交清洁费，当然这些钱肯定不够，市财政从税收里发钱负担他们大部分开销。如今是城乡统一设立清洁队，乡村和过去不一样了，各类垃圾逐年增多需要清理。有人说这就是城乡差别正在消失证明，我说你们说这话还是太早了，生活习惯、住房。每天干的活还是有很大差别。说话虽然不像过去那么明显，但城里老太太和农村老太太说话一张口就能听出差别。”“我怎么没觉得？”“你很少出村也不过问外边事情，不像通达每天和城里人打交道。”
一个星期天上午技校住一个屋康昭平来买手机，一进店就要见老油条。尤通达和他在修理间见面：“你就请坐这把椅子，我这堆满送来修理家电，每天忙个不停星期天顾客多很少休息，说说你自己情况。”“我和赵雨来还在厂里都是高级工，如今工厂经几次调整归中航，任务是军用和民用飞机上电子设备，新增设计所招聘上百人大学毕业生，还有海归博士，厂里给出条件是来了就可以落户，单身宿舍给一间房。赵雨来调到新成立修理部，修理部队和民航送来损坏设备，工厂买下一家倒闭老企业厂区，成立了一个分厂，去年在全市国企里产值排名第三。房鞍林没心思干活连出几次事故被开除，以后参与贩毒被判刑如今还没放出来。我和咱们一届女同学荀景燕结婚，她家也是农村的生一个女儿今年3岁，住工厂宿舍两间平房。我大伯没了他家哥哥姐姐都不管我大妈，她住到我家给我看孩子我们给她养老。你家在咱们农村娃里就算条件不错，你媳妇虽然是村姑给你生两个也挺好。来给你留个我和赵雨来手机号，有事好联系。”“房鞍林的事情我头一次听说，他问题应该不严重。”“他家一个亲戚是本地贩毒团伙头目判死刑，他参与时间不长而且不是主要成员判8年。”
新一年元旦上午母亲来电话，哥哥部队通知春节前完成任务回来修整，她准备和通林见面后在当地过春节，也体会一下那里春节有什么热闹可看。谷燕他爸已经昏迷，昨天下午她带着新凯坐飞机回去看望，她一个人在那里看家。1月5号晚上母亲来电话，谷燕她爸昏迷13天后已经在今天早晨去世，谷燕准备8号下午带孩子坐飞机回来。谷老头前年去大医院做过中子照射，还挂中医主任医师号吃汤药，让他多活了一年多。谷老头最后8个月逐步丧失自理能力，所以亲家母要回去照顾他。最后把他送进一家安宁护理医院住了31天，亲家母说不这样就把她累垮了。9号晚上母亲来电话说谷燕母子已经到家，谷燕说她家老房子是她太爷爷开皮革加工厂和玻璃厂挣钱后建起来。玻璃厂1938年3月被日本飞机炸毁，大概是因为玻璃厂有一根大烟囱向外冒烟，被鬼子认定为重要工厂。1940年她爷爷弟弟把玻璃厂剩余设备搬迁到省城恢复生产，皮革加工厂由她爷爷经营，以后公私合营工厂没了她爸才去当工人。爷爷去世前她爸分到6间房，如今一个院子里还有她大伯家人也住6间房。她叔叔和姑姑都在外边很少回来，叔叔准备把房子作价卖给她大伯家哥哥，姑姑家离得近偶尔还回来住几天。她妈说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几十年，送走了她爷爷奶奶、大伯和大妈，如今她爸也走了。她想先在老房子里住一段时间，回忆一下从和她爸搞对象，第一次走进这个大院子见公婆那些日子。到如今头发白了不少，夜里常常梦见去世亲友而落泪。院子里有她大伯家哥哥和姐姐，他们会照顾她让谷燕放心她不缺钱不会出问题。
腊月25晚上母亲来电话通林回来了，舰队执行任务在海上航行几个月，回来后可以休息到大年初二，初三早上有车来接回码头，军舰当天晚上出航执行任务。春节前铁芳负责出去采购，顺便回娘家几次帮她妈和嫂子做过节准备，回来对尤通达说她嫂子情况稳定脑子没有问题，虽然很少走出家门但做饭做家务都没有问题，公婆让她再生一个她也同意了。父亲在家里加工鱼和肉，他说自从爷爷去世后每年年夜饭都是去大伯家，姑姑家人也去大家凑在一起过节见个面，老人没了但亲情还在还要来往。除夕那天12点以后小店关门春节休息5天，尤通达和通华一起把柜台里手机和高价商品放进保险柜，其他东西撤下放进库房几个铁柜里把柜门锁好。两个人出去吃完午饭，尤通达用摩托车带她回村。“二哥为什么不用汽车？”“铁芳娘家有事要用车，送他爸去医院做个小手术。”“怎么过节做手术？”“提前预约外地大医院专家来做手术，做完人家回家，她爹过节要住院不能回家。”“那就不是小手术啦。”“是本地医生无法完成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