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旧地余烬与未熄之蓝 (第1/2页)
马车在午后的阳光下继续北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陈舟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坐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那张清瘦的脸上,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郎中的轮廓,但更多的是岁月磨砺后的平静——或者说,是刻意压抑的波澜。
吕良也没有说话。他在脑海中反复翻找着端木瑛的记忆碎片,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与“师门旧址”相关的画面。但那片被称为“记忆”的星海太过浩瀚,也太过破碎,绝大多数碎片都是黑暗与痛苦的残影,偶尔有几缕光明的片段,也只是阳光、药香、孩童的笑声——没有明确的地点,没有可供辨识的地标。
他睁开眼,看向陈舟。
“师门旧址,在什么地方?”
陈舟睁开眼,目光望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远山轮廓。
“苍莽山。”他轻声道,“离这里还有三百多里。按现在的脚程,明天傍晚能到。”
苍莽山。
吕良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地名。他隐约记得,在影焰阁提供的那份资料里,曾经出现过这个名字——那是北方一条不算太长的山脉,地势险峻,人迹罕至,因常年云雾缭绕而得名。
“那个地方,现在还有人吗?”王墨忽然问。
陈舟摇了摇头:“没有了。大火之后,师门就散了。活下来的人各奔东西,死的死,隐的隐。那地方成了荒山,几十年没人去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前些日子给我传信的那个人,是我当年的一位师弟。他虽然没回去看过,却托人打听到一些消息——最近几个月,有人在山下村子里打听我们师门的事。”
吕良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人?”
“不知道。”陈舟道,“那人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但能打听到那种程度,说明他对我们这一脉,或者说,对瑛儿留下的东西,很感兴趣。”
王墨与吕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世上对“双全手”感兴趣的势力,他们见过不少。公司,吕家,影焰阁,甚至那些至今身份不明的“枷锁”意志。但这些人,大多在明处。
现在,又多了一个在暗处打探的“不知名者”。
“陈先生,”王墨缓缓开口,“你那位师弟,可靠吗?”
陈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靠。当年大火,是他拼死把我从火场里拖出来的。他自己被烧成重伤,养了三年才恢复。这些年我们虽然很少联系,但我信他。”
他没有说的是,那份“信”,是建立在共同经历过生死、共同失去过师门之上的。有些东西,不需要天天挂在嘴边,但永远在心里。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
陈舟找了间简陋的客栈住下,吕良和王墨则趁着夜色,在镇外一处僻静的土坡上,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你怎么看?”王墨问。
吕良想了很久,缓缓道:“陈舟应该没有说谎。”
“哦?”
“他看端木前辈的那一眼……不是能装出来的。”吕良轻声道,“那种几十年的思念和愧疚,那种终于看到一点希望却又不敢确信的小心翼翼,我见过。”
王墨没有追问他在哪里见过。他知道,吕良说的,是端木瑛记忆碎片中那些零星的、关于“师兄”的模糊画面——那些画面虽然没能留下陈舟的脸,却留下了陈舟对她的好。
“但那个打探消息的人,”吕良话锋一转,“是个变数。”
王墨点头:“你的意思是?”
“我想先去探探。”吕良道,“不是直接去旧址,而是先去山下的村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如果真有人在打探师门的事,他们不可能只在山下问问,一定会在附近留下痕迹。”
王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从当初那个只知道被动逃亡的少年,到现在这个会主动分析局势、提前预判风险的问道者——这成长,快得连他都有些惊讶。
“那就这么办。”王墨道,“明天到了苍莽山脚下,我和陈舟在山外等你。你自己进去探。”
吕良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王墨的意思——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时刻被护在身后的雏鸟了。有些事,得自己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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