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异化玄罡 (第2/2页)
从出手到倒下，不过一瞬。焚川甚至尚未来得及援手，便眼睁睁看着玄垣死在面前。瞑照眉心刚刚凝起的幽光，也随之一颤。
云澈甩去剑上鲜血，重新望向三人，没有说话。只是逆劫垂得比方才更低了些。玄垣那一掌终究震伤了他的脏腑，血腥不断涌上喉间，他将那口血硬生生咽回，缓了片刻，才再度迈步。
“他为什么……还有余力？”
凛鸢握紧冰剑，强行催动神源。剑身刚刚泛起寒芒，掌间伤口便猛地迸裂，鲜血顺着五指淌下。她咬紧牙关，试图将剑抬起，手腕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闷哼。瞑照抬手按住眉心，指间满是鲜血。他几次试图重新睁开那道竖痕，换来的却只有神魂深处撕裂般的痛楚。
禁阵反噬，比他们预想中更为沉重。云澈明明也已重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可玄垣的尸体就躺在那里，让他们谁也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试。
“不行。”焚川声音发紧，“这小子就是个疯子，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看向瞑照，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随即又一同落向凛鸢手中的冰剑。剑上的血纹尚未散尽，暗红光泽在冰蓝剑身上时隐时现。
瞑照先移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结印。焚川呼吸一滞，似乎想说什么，可目光扫过玄垣的尸体，终究没有阻止。
“真没想到……”他低声道，“八个打一个，竟会狼狈到这种地步。”
瞑照没有回答。脚下几道濒临熄灭的血纹，却在此刻重新亮起。
凛鸢立即察觉到异样，低头看去，脸色骤变：“你们在做什么？！”
焚川扯了扯嘴角，将染血的手按向胸膛。原本近乎枯竭的气息之下，一股更为深沉的力量缓缓涌出，顺着血纹流向凛鸢。
四极血劫阵的血契，逆转了。
他们耗尽的是用于厮杀的神力，维系血肉与神魂的本源却尚未散去。如今，两人竟将最后这点活命的根基，也一并逼了出来！
“停下！”凛鸢厉声喝道，“把血契散掉，你们会死的！”
瞑照掌间印诀未停，只抬眼看向她：“停下，一样可能葬身此地。就像玄垣那样，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焚川脚下，猩红血气不断涌动，裹挟着剩余本源汇入血契。他望着倒在前方的尸体，咬牙道：“何况，厉钧、赤朔、殷雷、乌阙，还有玄垣……他们不能白死！”
凛鸢一时失声。云澈已经越过玄垣的尸体，逆劫剑锋在地面拖出一道浅痕。瞑照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自己仍在颤抖的双手，终于将最后一道印诀按入眉心。
嗡！
暗红血光骤然冲起。
瞑照身躯猛地一震，皮肤之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其中透出的并非鲜血，而是正在逸散的本源之光。焚川紧随其后，胸前血焰燃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早知道如此，方才便该将命魂也一并献祭，与他同归于尽！”焚川盯着玄垣的尸体，声音里仍有浓重的不甘，“何必留到现在！”
凛鸢猛地抬剑，斩向脚下血纹：“我让你们停下！！”
剑锋切入血纹，瞑照身上的裂痕却骤然扩散。半边肩膀无声散开，化作大片幽光，尚未来得及汇入血契，便逸散在天地之间。
凛鸢的剑僵住了。
“凛鸢……”瞑照声音微弱，目光却仍清醒，“你知道的，血魂献祭一旦开始，便收不回来了。所以，别让我们白白牺牲！”
凛鸢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她看着眼前两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只将剑锋一点点移开，松去了对血契的压制。
两股本源顿时沿着血纹涌入体内。近乎干涸的神源重新运转，断裂经脉逐渐续接，掌间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开始收拢。连四极血劫阵留下的反噬，都在这股不计代价的灌注中被强行压下。
凛鸢的气息节节攀升。
云澈目光一凝，正欲提剑，胸腹间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他身形微晃，终于没能压住喉间鲜血，低头咳了出来。就是这短短一滞，血纹已彻底闭合，将凛鸢与两人连在一起。
“算了。”
云澈看着那两道不断消散的身影，低低吐出两个字，没有再贸然上前。
他将逆劫剑立于身前，趁着这片刻空隙，强行梳理体内紊乱的力量。
瞑照与焚川的身躯已近乎透明，如两簇即将燃尽的烛火。血肉逐渐散去，神魂也在本源的牵引下融入血契。他们望着气息不断恢复的凛鸢，最后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一切……交给你了！！”
血焰轰然收拢，最后一道本源灌入凛鸢体内。磅礴寒气随之荡开，脚下残存的血纹一寸寸熄灭。她身上的伤势已尽数愈合，冰剑轻鸣，剑锋重新凝起森冷寒芒。
巅峰之境，再无半分虚弱。
可她仍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左侧是焚川方才跪下的位置，地上只剩几道焦痕；右侧空空荡荡，瞑照最后逸散的那点幽光，也已如尘飘散。
凛鸢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握紧冰剑。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再颤抖，掌心甚至连一道伤痕都没有留下。
远处，云澈直起身体，抹去唇边鲜血。
“我要……”
凛鸢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他的身影。冰剑缓缓扬起，剑锋直指云澈，周身寒气随之骤然翻涌。
“宰了你！！”
“哦？是么？”云澈轻轻一笑，抬手一挥，一道无色流光骤然射出，在半空凝作人形，迎着翻涌的寒气，狠狠撞向凛鸢！
轰！！
凛鸢仓促横剑，剑身上传来的巨力却让她双臂一震，整个人被逼得倒退而出。她强行稳住身形，抬眼看向那道拦在身前的影子，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
流光渐渐收敛，显露出一张与云澈极为相似的面孔。然而，那道身影周身环绕的气息，却让凛鸢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那分明是……圣族之力！
云澈身为祖灵，竟能凝出一道拥有圣族气息的分身？！
玄罡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