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刺杀! (第2/2页)
李想眼神冷漠,从一旁的桌子上扯过几条毛巾,沾了点清水,直接在血泊中蹲下,开始为这五名杀手整理仪容仪表。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没有动静,只有悉悉索索的擦拭声,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小心翼翼推开了那扇虚掩的舱门。
「嘶——!!!」
当门外的人看清屋内的景象时,顿时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鲜血染红了地板,五具死状极惨的屍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房间各处。
而在屍体中央,那个被他们视为少年天骄的李想,此刻正神色肃穆、一丝不苟地拿着毛巾,为一具无头屍体擦拭着脖颈上的血污,还细心帮他把散乱的衣服整理平整。
这诡异且充满冲击力的画面,让所有围过来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李想并没有去给这些人解释发生了什麽。
他只是全神贯注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入殓师,将自己的一丝属於入殓师的能量通过指尖注入屍体之中,安抚着这些因为横死而充满怨气的残魂。
【完成一次屍体安抚,入殓师经验+1】
熟悉的白光在脑海中闪过,第一具屍体的走马灯记忆如同破碎的电影胶片,在李想的识海中快速回放。枯燥的训练,无休止的杀戮,以及对金钱的渴望……
这是一个纯粹的杀手记忆,除了接到杀人的命令,并没有任何关於幕後主使的有价值信息。
李想没有气馁,面无表情的走向第二具屍体。
就在他准备继续查看记忆时。
人群被强行拨开,客船的船长神色匆匆,带着几名气息彪悍的水手赶了过来。
这位船长是一名踏入了第三境的船夫,在这江面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他原本正在驾驶舱值夜,听到手下汇报有贵客的舱房发生了命案,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要知道,能住在甲字号舱房的,都是这次黑水古镇战役中立下大功的功臣,是北洋军阀重点关照的人物。
若是在他的船上出了差池,他这艘船算是干到头了,项上人头都不保。
船长挤进人群,看到满地的屍体,再看看蹲在屍体旁的李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李……李先生,这……这是怎麽回事?」
船长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道。
「他们想要杀我,被我反杀了。」李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连头都没抬,只是用一种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语气打断了船长的询问。
「我现在,正在送他们最後一程。」
此言一出。
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各路精英和江湖客炸开了锅。
「这些人是杀手,来刺杀他的。」
「我的天,这五个人看服饰和身手,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居然被一个人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全灭了。」
但,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并不是李想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而是他此刻的举动。
面对刚刚还要取自己性命的仇人,在将其击杀後,不仅没有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反而还神色庄重地为他们整理遗容,送他们上路?!
「这等心胸……」
一名年长的武修看着李想的背影,忍不住肃然起敬。
「对待仇敌亦能保持如此的敬畏之心,这哪里是在杀人,这分明是在超度啊。」「此等仁义胸怀,千古无二。」
另一名书生打扮的儒修更是满眼放光,激动得连连点头:「以德报怨,送死者安息,真乃吾辈楷模,有上古仁人之风。」
听到李想的话,以及周围人群那些充满敬佩的议论声。
不少人看向李想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一种高山仰止的崇拜。
在这个弱肉强食,杀人盈野的乱世,能拥有如此宽阔胸怀的年轻人,简直比凤毛麟角还要稀有。
船长了解完前因後果,看着地上的五具屍体,再看看犹如圣人附体的李想,心里也是暗暗佩服。
「李先生大义。」
船长双手抱拳,随後转身对着门外看戏的人群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诸位都散了,这里没什麽好看的。」
「李先生刚刚遭遇刺杀,需要安静,留下几名水手帮忙打理卫生,其他人赶紧回各自的舱房休息。」
在船长的驱赶下,人群渐渐散去。
只是李想『以德报怨,为刺客收屍』的仁义之名,伴随着这场未遂的刺杀,开始在这艘客船上悄然流传开来。舱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想对外界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此刻的心思,全部集中在了那几具还没有查探记忆的屍体上。
外人以为他是在行善积德,实际上他只是在进行着死无对证的情报搜集。
冰冷的棉布一次次拂过屍体惨白的脸庞。
【完成一次屍体安抚,入殓师经验+1】
【完成一次屍体安抚,入殓师经验+1】
第四具屍体,李想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其天灵盖。
走马灯的光影在脑海中飞速旋转。
终於,在无数驳杂的画面中,一帧定格的记忆碎片,让李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在这段记忆的视角里,这是一个宽敞且陈设考究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端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考究的暗紫色长袍,须发皆白,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阴鸷。「记住了,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惊鸿武馆的李想。」
老者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更是变数,留他不得,到了江上,找准时机,乾净利落地处理掉。」
「不要留活口,也不要留下把柄。」
说到这里,老者随意挥了挥手,就像是在吩咐下人去碾死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去吧,事情办得漂亮点,别堕了我们城隍总部的威名。」
记忆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想收回手,缓缓站起身来。
幽冷的月光打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半隐藏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森寒。
「裴雁来……」
李想在脑海中搜寻着关於这位老者的信息。
裴雁来。魔都城隍总部的十名实权长老之一,地位尊崇,手握生杀大权。
可是,李想非常确定,自己在此之前,从未与这位高高在上的长老有过任何交集,更别提有什麽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了。
而且,最让李想感到意外的,是事情的真相。
「竟然不是栽赃嫁祸……」
李想看着地上那名刺客衣领内侧的城隍图腾,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还真就是魔都城隍总部的杀手。」
他之前还以为,刺客故意穿上带有城隍标志的衣服,是想玩一手嫁祸江东的戏码。
毕竟,谁会蠢到在刺杀的时候,还明目张胆地把自家单位的标志穿在身上?
但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他们预判了我的预判。」
李想心中暗自复盘。
「这些刺客穿着城隍总部的衣服,一旦事发,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认为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城隍总部。」「这样一来,反而会在第一时间,把最正确的答案给排除掉。」
「如果不是我有『走马灯』这种极其变态的特性效果,能直接从死人脑子里搜刮记忆,恐怕还真会被这招『灯下黑』给玩进去。」
真是好深沉的心机,好狠毒的算计。
但,还有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没有解决。
「为什麽?」
李想走到水盆边,洗去手上的血污。
「城隍总部的这位长老,为什麽要置我於死地?」
「他说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我是变数……」
记忆中裴雁来的这几句话再次浮现。
变数。
这个词让李想的眼神变得越发幽深。想不通。
手头上的信息太少,就像是一块缺少了核心碎片的拼图,无论怎麽推演,都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不过有一点,李想很清楚。
「这老东西,真以为我是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软柿子。」
李想擦乾双手,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五具屍体。
对方派来这五个第二境巅峰的死士,显然是认为对付他一个第一境的武修,已经是十拿九稳,杀鸡用牛刀了。
可裴雁来万万没有想到,他踢到的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块能崩碎满口钢牙的铁板。
「魔都城隍总部……裴雁来……」
李想将这个名字刻在了脑海深处。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对方已经先出了招,这笔帐他李想记下了。
……………时间在江水的流淌中悄然度过。
经历了这场有惊无险的刺杀风波後,客船上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安分了。
第二天中午,终於到了临江县的码头。
随着客船靠岸。
李想神色从容的走下跳板。
码头上,早已有成排的黄包车和马车在等候拉客。
李想随意招了招手,叫来了一名正在路边歇息的年轻车夫。
「去惊鸿武馆。」
李想将几枚铜板扔了过去。
那车夫稳稳接住铜板,抬头刚想搭话,看清李想面容的瞬间,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脸上立刻堆满了无比谄媚的笑容。
「哎哟,您是……您是惊鸿武馆的李想,李爷吧?!」车夫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李爷您上座,您坐稳了。」一声长长的吆喝,黄包车在临江县的青石板路上飞驰起来。
一路上,不少认出李想的百姓纷纷驻足,投来敬佩的目光,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孩童,追在黄包车後面,兴奋地喊着李大侠。
李想坐在黄包车上面,听着外面的喧闹,只是微微闭目养神,对这些虚名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名声,是实力的附庸。
只有真正的力量,才是他立足的根本。
不多时,黄包车在惊鸿武馆古朴厚重的大门前停下。
李想大步跨入院内。
武馆内还是熟悉的景象,几名新收的学员正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地扎着马步,挥洒着汗水。
听到脚步声,学员们转头看来,顿时一个个面露喜色。
「李师兄回来了。」
「见过李师兄。」
众学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行礼。在他们眼中,李想就是他们毕生追赶的榜样。
李想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穿过前院来到了後堂。
後堂内,茶香袅袅。
鸿天宝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绸衫,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那张弥勒佛般圆润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仿佛外界的任何风浪都无法惊扰他这份难得的清闲。
「师父,弟子回来了。」
李想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武礼。
「嗯,回来了就好。」
鸿天宝放下茶壶,眼帘微抬。
仅仅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眼,鸿天宝细小的眼缝中,便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锐利的手术刀,瞬间穿透了李想看似平淡的外表,直达其气血的本源。
「不错。」鸿天宝放下紫砂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气血内敛,精气如一,毛孔闭合,无漏无缺。」
作为在武道一途上走到极高境界的老牌强者,鸿天宝的眼力何等毒辣。
一眼便看出了李想此刻的状态,发生了质的飞跃。
「全赖师父教导有方,弟子侥幸突破。」李想不骄不躁地回道。
鸿天宝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武道修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教导固然重要,但能走到哪一步,全凭你自己的造化和毅力。」
他走到李想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变得越发坚实厚重的肩膀。
「凭藉你现在的底蕴,再加上形意五行拳的圆满,横扫第一境,完全没有任何意外。」
鸿天宝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这是对自身道统和徒弟实力的自豪。
但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不过,你也不能因此而太过骄傲。」鸿天宝收起笑容,面容难得地严肃。
「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次灵墟福地的争夺战,不仅有各路世家宗门的雪藏天才,更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古老道统派出的怪物。」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行事,才是保命的上上签。」
李想听着师父的教诲,脑海中浮现出在客船上遭遇刺杀的经历,以及那个深藏在魔都城隍总部的裴雁来。
危机,无处不在。
「是,弟子懂这个道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绝不会轻敌。」李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聊完了正事,李想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整个武馆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日里嗓门极大,总喜欢在院子里挥舞着大刀练功,时不时还要凑过来跟自己吹牛打屁的秦锺,今天竟然不见了踪影。
「师父,秦师兄呢?」
李想疑惑地问道,「我怎麽没看见他的身影。」鸿天宝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是同情,又似是幸灾乐祸。
「秦锺啊……」
鸿天宝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他被叶老爷子带走了。」
「叶大宗师?!」李想一愣。
「没错。」
鸿天宝叹了口气,说道:「叶老爷子说,秦锺这小子的骨头够硬,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就是练得太糙了,身上那股子市井的痞气太重,缺乏真正绝代高手的底蕴。」
「所以,叶老爷子离开临江的时候,顺手就把他给拎走了,说是要带他去深山老林里,帮他好好『特训』一下,打磨打磨筋骨……」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打断了鸿天宝的话。
一名负责在外院站岗的学员,神色有些慌张地跑到後堂门口。
「馆主。」学员微微喘着气,快速禀报导:「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魔都城隍总部的,指名道姓想要见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