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第1/2页)
李想一眼便看出了林玄枢的症状。
在阴曹地府这种极阴之地,强行施展这种封印生机的道门禁术,简直就是把自己的灵魂放在冰窟里冷冻。
时间一长,阴气入髓,就算是道基深厚的真传弟子,也难逃神魂被冻裂的下场。
「别说话。」
李想没有废话,直接催动了【郎中】职业的特性。
他并指如针,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道法清气,飞速在林玄枢胸口的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
【医者仁心】配合着【武道纯阳】的那一丝至阳之气,如同一缕春风,强行钻入林玄枢的体内,将那些侵入他心脉的阴寒死气一点一点地逼迫出来。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玄枢脸上的惨绿之色才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活人的血色。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寒霜的浊气,有些脱力地靠在骨墙上。
「多谢李道友。」林玄枢虚弱地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你这精湛的医术和纯阳之气,贫道这具肉身,恐怕就真的要留在这阴曹地府,做孤魂野鬼了。」
「玄枢道长客气予,同舟共济而已。」
李想收回手,在林玄枢对面盘腿坐下,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道长,刚才城门外的那一幕,你都看到了?」李想没有兜圈子,直奔主题。
听到这句话,林玄枢原本温润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看到了。」
林玄枢的声音微微发颤,透着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阴天子————万鬼朝宗————」
「李道友,如果贫道没有看错的话,坐在那张白骨王座上的人————」林玄枢抬起头,直视着李想的眼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是惊鸿武馆的秦锺,你的师兄对吧?」
林玄枢的眼力何等毒辣,虽然当时他处於假死状态,但那匆匆一瞥,加上他与秦锺也算有过几面之缘,自然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曾在擂台上挥舞着纯阳龙劲的莽汉。
李想沉默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得像一块生铁。
「是他。」
得到李想的确认,林玄枢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靠在墙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怎麽可能————」
林玄枢喃喃自语,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活人坠入鬼门关,即便是我们这些底蕴深厚的修士,也要靠着各种禁忌秘术才能勉强苟活。」
「他一个修炼纯阳武道的武修,与这阴曹地府的规则可谓是水火不容,怎麽可能在坠入此地後,不仅没有被死气同化,反而————反而坐上了那代表着幽冥至高权柄的王座?」
「哪怕他是大能夺舍,也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让十殿阎罗家族俯首称臣!」
林玄枢的疑惑,正是李想心中最大的不解。
李想看着林玄枢,将自己之前的推测说了出来。
「玄枢道长,你可听说过「阴阳共生」之理?」
「大统领在阳世横扫六合,即将称帝,阳极生阴,这阴曹地府,必然也会在同一时间诞生一位阴天子,来平衡两界的规则。」
「我怀疑,我师兄他从一开始,就是这阴天子为了降世而选中的容器,或者是他的转世之身。」
听到转世之身,林玄枢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中突然爆射出一团精光,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丝线索。
「转世之身————容器————」
林玄枢猛地直起身子,不顾体内的虚弱,一把抓住了李想的胳膊,语气变得急促起来O
「李道友,你还记不记得,在临江县的时候,秦钟太奶奶去世的那场葬礼?」
李想一愣,立刻点头:「自然记得,当时我就觉得那场葬礼诡异到了极点。」
「不仅是诡异!」
林玄枢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贫道当时没有赶上,在墓前观望了一段时间,但我茅山主修风水阵法与寻龙点穴,在暗中仔细端详过那处墓地的风水格局。」
林玄枢盯着李想,说道:「起初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万煞聚阴局。」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林玄枢的声音都在颤抖。
「直到今天,看到秦锺坐在那张白骨王座上,我才终於明白,当年那座坟墓的布局,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笔!」
「那根本不是什麽凡俗的风水阵,是只有上四境强者才有能力布下的逆天大局————」
林玄枢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四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眼。
「极死而生!」
李想的瞳孔骤然收缩,【寻龙本能】在脑海中疯狂跳动,他在无数的风水古籍中搜索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何谓极死而生?」李想沉声问道。
林玄枢松开李想的胳膊,双手在虚空中比划着名。
「天地万物,生死轮回,是铁律,阳世的人死了,魂归幽冥,阴间的鬼散了,化为虚
无。」
「不过有一种禁忌之法,可以跳出这个轮回。」
「布阵者需要寻找到天下阴气最盛、死局最绝的绝地,也就是极死之眼,然後将一个拥有特殊命格的活人,连同他的血脉至亲,一起作为祭品葬入其中。」
「以万千死气熬炼其身,以无尽怨煞洗刷其魂。」
林玄枢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战栗。
「正常情况下,这种折磨足以让任何生灵神魂俱灭。」
「但如果这个活人的命格足够硬,硬到能够在这极死的环境中熬过所有的劫难而不散————」
「那麽在死气达到最顶峰的那一刻,阴极反生,他将会在必死的绝境中,剥离出属於人类的凡胎肉骨,重塑出一具完美契合这方阴冥天地规则的无上灵体。」
「这就是极死而生。」
林玄枢看向李想,声音低沉得宛如九幽的判词。
「李道友。」
「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的话。」
「你的师兄秦锺————」
「他在坠入鬼门关的那一刻,或者说早在他太奶奶下葬,那座大阵彻底激活的时候。」
林玄枢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让人无法接受,却又无比合乎逻辑的残酷真相。
「他就已经在阳世死过一次了。」
死过一次了。
这几个字就像是五道雷霆,在李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来如此————」
「难怪师兄能修炼出至刚至阳的纯阳龙劲,却又能在不知不觉中适应这阴曹地府的规则。」
「因为他的肉身在阳世,而他的灵魂,早已经在极死而生的局里,被改造成了阴天子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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