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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塘边怅望流云远,巷口轻许稚子行

第395章 塘边怅望流云远,巷口轻许稚子行 (第2/2页)

“不然就算您是知府大人,小子也不稀罕跟着的。”
  
  这话说得硬气。
  
  换作旁人,在四品知府面前说出这种话,大约要被呵斥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司徒砚秋却笑了。
  
  “反倒是我要感谢你了?”
  
  卫离的脖子缩了一下。
  
  “小子不敢。”
  
  司徒砚秋转过身。
  
  他面朝水塘,扇子搁在腰间,双手叠在身前。
  
  柳条垂在水面上,被一阵过堂风吹起来,扫过水面,荡开几道细细的涟漪。
  
  “卫离。”
  
  “在。”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的学识是极高的?”
  
  卫离愣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嘴唇已经动了,一个不字堵在喉头。
  
  但那个字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骗不了自己。
  
  卫离的目光落在水塘的水面上。
  
  涟漪碎开的光斑一圈一圈地荡出去。
  
  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他没有说话。
  
  司徒砚秋看在眼里。
  
  “看不上酉州城的各级官员?”
  
  卫离的下巴微微抬了一寸。
  
  还是没有开口。
  
  但那个角度已经回答了。
  
  司徒砚秋摇了摇头。
  
  “知道为什么不留你做书童吗?”
  
  卫离抬起眼。
  
  司徒砚秋转过脸,侧过半个身子看着他。
  
  “你太硬了,太傲了。”
  
  “这种人不适合当官。”
  
  “会很苦的。”
  
  司徒砚秋收回视线,重新望向水塘。
  
  “你的傲气比我当年还盛三分。”
  
  “我进京赶考的时候,也觉得全天下没几个人配和我说话。”
  
  “可官场不是考场,考场上你答得好就能赢,官场上你答得再好,也会不尽人意。”
  
  卫离走到司徒砚秋身边。
  
  “小子不怕。”
  
  司徒砚秋的目光没有移过来。
  
  “苦则苦矣。”
  
  他偏过头,看着司徒砚秋的侧脸。
  
  “若是官场之上再被朱家那种人,或是刘文才那种货色占据,才是真的苦。”
  
  这一句话丢出来,塘边安静了好一阵。
  
  司徒砚秋转过头。
  
  卫离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司徒砚秋看着那双少年人的眼睛。
  
  愣了一下。
  
  随后他脸上浮起一层笑意。
  
  “卫离。”
  
  “在。”
  
  “你见过天才吗?”
  
  卫离歪了歪脑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极为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见过啊。”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自己。”
  
  司徒砚秋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倒是不谦虚。”
  
  “谦虚是给庸才用的。”
  
  卫离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天经地义的味道。
  
  “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需要谦虚。”
  
  司徒砚秋的笑意收了三分。
  
  他看着卫离那张年轻到近乎张狂的面孔,忽然问了一句。
  
  “你认为我是吗?”
  
  卫离的表情认真了下来。
  
  他歪着头,看了司徒砚秋好几息。
  
  打量完了,他点了点头。
  
  “大人当然是。”
  
  他扳起手指。
  
  “学富五车,各种问题处理起来绝不含糊。”
  
  “税赋、工程、刑名、水利、驿传,什么都懂,什么都答得上来。”
  
  “百八十号人轮着问,一道没卡住。”
  
  他放下手指,语气笃定。
  
  “自是天才。”
  
  司徒砚秋听完,摇了摇头。
  
  “可惜。”
  
  他的目光越过水塘,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就算我这般的,也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罢了。”
  
  卫离的笑容凝住了。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徒砚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去到京城才发现。”
  
  “天才不过是进入那座宫城的基础罢了。”
  
  卫离没有说话。
  
  塘边的风大了一些,柳条被吹得斜过来,擦过司徒砚秋的袖口。
  
  “我见过太多高官。”
  
  “他们贪婪,谄媚,左右摇摆,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
  
  “尸位素餐的事做得面不改色,颠倒黑白的本事比写文章还利索。”
  
  “可他们的学识,却足以支撑他们坐在那个位子上。”
  
  司徒砚秋的声音没有起伏。
  
  “满朝文武,哪一个不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科举三关,贡院一坐三天三夜,从县试到殿试,多少人倒在半路上。”
  
  “能走到最后站在明和殿里的,哪个是庸才?”
  
  “他们不是不聪明。”
  
  “正因为太聪明了,才更可怕。”
  
  卫离的嘴唇张了一下,没有出声。
  
  司徒砚秋收回视线。
  
  “我也见过普通人。”
  
  “在酉州。”
  
  卫离看着他的侧脸。
  
  那道轮廓在阳光下显得很锐利,但眉心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动容。
  
  “一个小小的七品官。”
  
  “从七品的籍田主事。”
  
  “品级比我低,年纪和我相仿。”
  
  “论学识,未必比我强。”
  
  “论出身,也是寒门子弟,不比你我好到哪里去。”
  
  “可他做了太多我做不到的事。”
  
  这句话说完,司徒砚秋自己沉默了好一阵。
  
  卫离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问那个七品官叫什么名字,但觉得此刻开口不合适。
  
  水面上的光斑聚了又散。
  
  司徒砚秋忽然又抬起了头。
  
  “我还有一挚友。”
  
  他的声音换了个调子。
  
  提起来那么一些。
  
  “今科状元,景州知府。”
  
  他顿了一下。
  
  “也是天之骄子。”
  
  “可他也比我强过太多。”
  
  卫离听到今科状元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微微张大了一点。
  
  去年秋闱放榜的事,他在州署的抄写房里也听人说起过。
  
  文榜状元,澹台望。
  
  那个名字在酉州传开的时候,卫离曾经在心里默默地念过好几遍,带着几分年少气盛的不服气。
  
  此刻,他听到司徒砚秋亲口说出比我强太多这五个字,心里的那点不服气忽然就淡了。
  
  司徒砚秋的目光落回水面上,柳条的影子映在水中,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了。”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像是不经意间漏出来的一句自言自语。
  
  卫离看着司徒砚秋的侧脸。
  
  晨光落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一如往常。
  
  可在那双眼睛里,卫离看到了一点此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卫离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脚下那丛矮草。
  
  他忽然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不是那些嬉皮笑脸的讨好话。
  
  “知府大人。”
  
  “我知道您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司徒砚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转过脸,看着卫离。
  
  目光很平静。
  
  卫离迎着那道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可我还是想试试。”
  
  塘边的风停了。
  
  柳条垂下来,贴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
  
  卫离没有多说。
  
  他把该说的话说完了。
  
  剩下的,在那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年轻,干净,执拗。
  
  司徒砚秋收回目光。
  
  转过身,背朝水塘,面朝来时的巷口,迈步往回走了。
  
  脚步不快不慢。
  
  和来时一样。
  
  卫离站在原地。
  
  他看着司徒砚秋的背影一步步走远。
  
  卫离的肩膀塌了下来。
  
  又被拒绝了。
  
  今天比前四天还多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可结果还是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矮草。
  
  露水全蒸干了。
  
  他觉得自己心里头也干了。
  
  算了吧。
  
  堂堂四品知府,今科榜眼,人家身边什么人没有?
  
  一个十七岁的抄写吏,凭什么让人家破例?
  
  卫离咬了咬牙。
  
  转过身,面朝水塘站着。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连风都不来了。
  
  就在这时候。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明日便跟在我身边吧。”
  
  卫离的整个人僵住了。
  
  脊背绷得笔直。
  
  他猛地转过头。
  
  巷口那头,司徒砚秋的背影已经快要拐进窄巷了。
  
  右手的折扇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消失在巷子的转角后面。
  
  连头都没回。
  
  卫离愣在原地。
  
  愣了很久很久。
  
  久到水塘上又起了一阵风,柳条重新荡开来,扫过水面,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张开嘴。
  
  嗓门比早上在街上的时候大了三倍不止。
  
  “知道了!知府大人!”
  
  声音从塘边炸开来,惊得柳树上几只雀鸟飞起。
  
  巷子那头,司徒砚秋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但卫离知道。
  
  那个人一定听见了。
  
  他站在塘边,看着那条窄巷的方向。
  
  笑容半天收敛不起来。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灌进他那件短了一截袖口的灰布吏袍里,凉飕飕的。
  
  卫离低下头,攥了攥袖口。
  
  然后他撩起袍角,迈开步子。
  
  朝着巷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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