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405天 (第2/2页)
“一旦事发,满盘皆输,还要搭上满门性命。你爹爹我在朝堂摸爬滚打数十年,岂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郁桑落眯着眼,笑得更乖巧了。
“是啊,”她附和道,语气里尽是信赖,“如此看来,爹爹是真的不曾动这批银子,是要将真银全数运往云安了。”
她说着,端起茶盏,垂眸饮茶。
茶雾氤氲,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郁飞正要接话,端着茶盏的手却顿了下。
他眯起眼重新看向自家这越发看不透的女儿。
奇了怪了,难道是他在朝中揣测人心过多,现如今有点风吹草动就觉不对劲?
“……”郁飞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再出声接话。
罢了,他这女儿古灵精怪的,计谋尚未成功之前,还是莫同她说太多为好。
见郁飞闭眼养神,郁桑落也不再多言。
她安静饮完那盏茶,杏眸深处漾开笑意。
果然如她所想那般。
如此看来,目前这批赈灾银,还是安全的。
但她的好爹爹待出了这道城门后,定会寻个由头将这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吞了去。
至于怎么吞,何时吞,用什么法子吞……
郁桑落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等着看这老狐狸出招。
马车辚辚向前,也不知驶出多久,郁桑落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瞥了眼。
官道两旁景色已渐渐荒疏,城池轮廓早已消失在身后。
正于此刻,一护卫在外头禀报道:
“郁相,前头有个客栈,这夜色不早了,也不好赶路,可要让车队停一停下来歇一晚?”
郁桑落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前方不远确实有个客栈,简陋茅草棚子底下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棚子后头是茂密林子。
郁飞看了眼渐黑的天色,略一颔首。
“行,便在此处歇一晚吧。”
得了令,护卫们立刻忙碌起来。
几人将马车赶进院落,合力将那数十箱赈灾银一箱箱卸下,抬进客栈后院的柴房。
其余人则开始安置马匹,解鞍、喂水、添草料,井井有条。
客栈简陋,却胜在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正好容得下他们。
老汉佝偻着背,拎着水壶一趟趟往堂屋里送水,“客官们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老婆子在后头做饭。”
郁桑落站在院中,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
客栈前后皆是密林,林子不算深,却也足以藏下不少人手,不知这里是否会有爹爹的帮手。
“……”晏中怀站于旁侧,眸色稍敛。
郁桑落收回视线,落在那个忙碌的老汉身上。
老汉弓着背,走两步就要咳两声,怎么看都是个寻常的乡野老人。
只是他那双手……
郁桑落眸光微动。
那双手虽布满老茧,但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
不是常年握锄头的茧,是常年握刀握剑的茧。
她弯了弯唇角,垂下眼帘。
有意思,爹爹这盘棋,下得倒是挺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