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以伤换线索 (第2/2页)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聂虎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前兆,就在黄毛“老子”二字出口的瞬间,聂虎那一直看似无力垂在身侧的、受伤的左臂,连同包裹着它的湿透夹克袖子,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鞭,猛地向上撩起,狠狠抽向黄毛握着啤酒瓶的右手手腕!动作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
“啪!”一声脆响,伴随着黄毛的痛叫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啤酒瓶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炸开一地的玻璃碴和泡沫。黄毛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棍抽中,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惊怒交加,另一只手握拳就朝着聂虎的面门砸来,同时脚下踉跄着后退,想拉开距离呼救。
然而,聂虎根本不给他机会。在抽开啤酒瓶的瞬间,他身体已经如同鬼魅般贴了上去,右手五指如钩,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格挡黄毛的拳头,而是精准狠辣地抓向黄毛因为挥拳而暴露出的咽喉!
锁喉!一击制敌!
黄毛大骇,他没想到聂虎受伤之下,出手还如此迅捷狠毒,仓促间只能偏头躲闪,同时抬膝撞向聂虎的小腹。
聂虎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抓向咽喉的右手中途变招,五指并拢,化爪为掌,狠狠切在黄毛抬起的膝盖侧方软肋处,同时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用肩膀猛地撞向黄毛的胸口!
“砰!”“呃!”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黄毛的膝撞落空,肋下传来钻心疼痛,胸口更是如遭重锤,被撞得眼前一黑,气血翻腾,踉跄着向后倒退,后背重重撞在潮湿冰凉的墙壁上,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聂虎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左手虽然用不上力,但右手再次探出,这次精准地扣住了黄毛因为撞击和疼痛而无力防护的脖子,拇指和食指如同铁钳,死死掐住了他喉结两侧的筋络!
窒息感瞬间传来,黄毛双手徒劳地抓住聂虎掐着他脖子的手臂,想要掰开,但那手臂却如同生铁铸就,纹丝不动。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迅速由红转紫,眼球开始充血凸出。
“谁让你干的?”聂虎的脸凑近,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黄毛因窒息而扭曲的脸上,声音低沉,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说。”
黄毛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但聂虎的手指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缓缓加力。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黄毛。他毫不怀疑,这个眼神冰冷的山里小子,真的敢在这里掐死他!
“是……是张……”黄毛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双手无力地拍打着聂虎的手臂。
“张什么?说清楚!”聂虎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丝,让黄毛能勉强喘口气。
“张……张宏远!张子豪他爸!”黄毛抓住这救命的一线空隙,嘶声喊道,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他……他给的钱!让我带人……砸了你爷爷的摊子!教训……教训你!还说……说等专家来了,把你往死里整!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指使的!饶命!饶命啊!”
张宏远!果然是他!聂虎眼中寒光爆闪,胸中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但他强忍着立刻拧断黄毛脖子的冲动,手指依旧扣着他的喉咙,厉声追问:“证据!他给你钱的证据!还有,他说的话,你怎么证明?!”
“有……有转账记录!他让手下人用现金,但我……我偷偷拍了照!手机……手机在我兜里!”黄毛为了活命,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声道,“还有……他打电话的时候,我……我好像偷偷录了一点……不多,但能听出是他声音!手机!手机里!”
聂虎的心猛地一跳。证据!他迅速松开掐着黄毛脖子的手,但没等黄毛喘过气,右手已经如同灵蛇般探入黄毛的上衣口袋,摸出了一个屏幕有些碎裂的智能手机。
“解锁!”聂虎将手机屏幕怼到黄毛面前。
黄毛颤抖着手指,用指纹解了锁。聂虎立刻翻找起来。相册里,果然有几张照片,是几沓百元大钞,摆在一个黑色的皮质手包上,背景像是某辆豪车的内部,隐约能看到方向盘上的标志。其中一张,还拍到了一只戴着名表、夹着雪茄的手。虽然没拍到脸,但结合黄毛的话,指向性很强。
他又快速翻找录音文件。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果然找到一段很短的录音,只有十几秒。点开,背景有些嘈杂,但能听出一个中年男人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把事情办利索点,别留下尾巴。老规矩,现金。让那老东西和他孙子都长点记性……”后面似乎还有话,但录音戛然而止,像是偷录时被发现或信号中断。
声音有些模糊,但那种居高临下、发号施令的语气,与张宏远在电话里对周校长咆哮时的感觉,隐隐有些相似。最关键的是,黄毛指认了他!
聂虎快速将照片和录音文件通过蓝牙传到了自己那个老旧、但还能用的山寨手机上,然后删除了黄毛手机里的发送记录和云端备份(他懂一点简单的操作)。做完这些,他将黄毛的手机塞回他兜里。
黄毛瘫坐在湿冷的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看着聂虎的眼神,如同看着恶魔。
“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一个字,”聂虎弯下腰,凑到黄毛耳边,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或者,你再敢动我爷爷一下,我保证,下次拧断的,就不只是你的手腕和肋骨了。我会找到你,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全都敲碎。我说到做到。”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黄毛骨髓发寒。他毫不怀疑,这个山里小子绝对干得出来。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发誓!”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保证。
聂虎不再看他,直起身,最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巷子外走去。他的脚步依旧很稳,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左臂在轻微地颤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不知是疼痛还是刚才剧烈动作的消耗。
走到巷口,他捡起扔在墙角的蛇皮袋,重新背在肩上。夜市的喧嚣再次扑面而来,将他重新拉回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昏暗的小巷,黄毛还瘫坐在那里,如同一条死狗。
证据,拿到了。虽然还不够完美,但足以构成一条清晰的线索链。接下来,就是如何运用这些证据,给予张家致命一击。
他没有立刻离开夜市,而是混入人群,朝着与“夜朦胧”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左臂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剧痛,也需要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胸口的玉璧,依旧冰凉安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血腥的搏杀,与它毫无关系。但聂虎知道,今晚的“以伤换线索”,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默默承受的山里少年了。他亮出了獠牙,也拿到了反击的武器。尽管这武器,染着他自己的血,和敌人肮脏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