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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天赋与努力

第203章 天赋与努力 (第1/2页)

小武的学习,进入了一种缓慢而扎实的节奏。每日傍晚,那个敦实的身影都会准时出现在柳枝巷深处,风雨无阻。只是,他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深,眼下的乌青和眼中的血丝,如同顽固的苔藓,盘踞不去。白天在砖瓦厂与沉重的砖坯泥浆搏斗,夜晚在码头扛着似乎永无止境的大包,只有下午这短短一个时辰,他能暂时卸下生活的重担,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与那个旧米袋,以及与聂枫手臂的“角力”中。
  
  聂枫教得很用心,也教得很慢。他知道小武缺时间,更缺钱,恨不能立刻学会所有“能派上用场”的手法。但越是如此,聂枫反而越是谨慎。他牢牢记得林老先生的“约法三章”,尤其是“不可贪功冒进”和“绝不可直接于人身上施为”这两条。他给小武制定的练习计划,严格到近乎苛刻。
  
  “揉法”和“按法”的基本功,必须先在米袋上练到聂枫认可,才能在聂枫本人手臂上,以极轻的力道,做最基础的感受练习。至于在真正的“客人”身上尝试?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至少在小武手上的“分寸感”没有质的飞跃之前,绝无可能。
  
  小武没有一句怨言。他像一头沉默而倔强的老牛,聂枫指到哪里,他就一遍又一遍地练到哪里。那袋糙米,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吃饭时在琢磨手指的力道,走路时在体会腰胯的发力,甚至在码头扛包的间隙,他都会下意识地活动手指,模拟着揉按的动作。那双手,在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劳动和精细控制练习的双重“折磨”下,变得更加粗糙,老茧叠着老茧,血口结了又破。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肉体的疼痛,早已被他心中那份更沉重的焦虑和渴望所掩盖。
  
  进步是有的,但极其缓慢,且不稳定。有时,他能突然找到感觉,手指下的米粒如臂使指,力道均匀渗透,让聂枫都暗自点头。但更多时候,他依旧会不自觉地用上蛮力,将米袋按出深坑;或者力道漂浮,只在表面打转;又或者发力僵硬,手腕、手肘、肩膀脱节,力不能贯串。聂枫不得不一次次叫停,一遍遍纠正他的姿势,分解他的动作,用最直白的话解释何为“力从地起”,何为“节节贯串”,何为“心意相随”。
  
  聂枫看着小武那双布满新旧伤痕、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在反复失败和纠正中,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焦灼和自责,心里常常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同情,是敬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比。
  
  他想起了自己刚开始跟林老先生学艺时的情景。似乎……没有这么难?林老先生示范一遍,讲解几句要点,他虽不能立刻掌握精髓,但模仿个形似,找到大致的感觉,似乎并不需要经历如此漫长而痛苦的磨合。他手上的力道控制,似乎天生就比小武要精细一些;对身体结构的理解,似乎也更容易“开窍”。是因为自己更年轻,筋骨更柔软?还是因为自己读过书,理解那些“筋络”、“气血”、“顺逆”的概念更容易?又或者,真如林老先生偶尔提点他时,曾淡淡评价过的那句——“你于此道,尚算有几分悟性”?
  
  悟性。天赋。
  
  这两个词,以前对聂枫而言,有些模糊,甚至带着点不劳而获的贬义。他更相信汗水,相信努力,相信一步一个脚印。可如今,看着小武拼尽全力,进展却如蜗牛爬行,而自己当初似乎并未经历如此“笨拙”的阶段,这种对比带来的冲击,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天赋”的差距,或许是客观存在的。它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努力的道路上,让有些人走得快些,有些人则注定要付出数倍、乃至数十倍的血汗,才能勉强望其项背。
  
  这认知让聂枫感到一丝沉重,甚至有些惶恐。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甚至在林老先生面前,他常常感到自己的愚笨和不足。但与小武相比,他似乎真的……“省力”许多。这份“省力”,是幸运,还是某种责任?
  
  “小聂师傅,我是不是……太笨了?”一次练习间隙,小武看着自己那双似乎永远也达不到聂枫要求的手,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问出了口。那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自我怀疑,以及更深层的、对儿子病情的无能为力感转化成的焦虑。
  
  聂枫看着他通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嘴唇,那些关于“天赋”的感慨瞬间被压了下去。他将语气放得平缓而坚定:“王叔,别这么说。你不是笨,你是用惯了死力气,现在要你重新学一种完全不同的用力方式,这本来就难。就像让你用惯了铁锤的手,突然去拿绣花针,哪能一下子就顺手?”
  
  他拿起那个被小武揉得温润的米袋,放在自己手里,缓慢而清晰地演示着揉按的动作。“你看,力不是从手臂发出来的,是从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腰胯和脚底,“扎根,稳定,然后像水一样,一层层传上来,通过腰,到背,到肩,到肘,再到手腕,手指。每一处关节都要松活,像弹簧,把力量传导过去,而不是绷紧了硬顶。你试试,别总想着手指要用多大力,先想着把脚站稳,把腰松下来。”
  
  小武依言尝试,他闭上眼睛,努力感受聂枫所说的“扎根”和“松活”。他敦实的身体微微下沉,试图将力量从脚底传导上来。但常年劳作形成的僵硬身体,让这个“松”字变得极为艰难。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或者说僵硬),肩膀耸着,手臂的力是断的,传到手腕就卡住了,揉按的动作依旧显得笨拙而吃力。
  
  “不对,肩膀放松,沉下去。对,想象肩膀像两口袋面粉,软软地往下坠……手腕,手腕别绷着,像没骨头一样,让它自然带着手指动……”聂枫不厌其烦地纠正,甚至上手,轻轻拍打、按压小武僵硬紧张的部位,引导他放松。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很多时候,聂枫觉得自己不是在教一种手法,而是在试图重塑一个人几十年形成的身体本能和用力习惯。这比教一个一张白纸的孩子,要困难得多。
  
  但小武的坚持,同样让聂枫动容。无论聂枫指出多少次错误,无论他自己内心多么焦灼,只要聂枫说“再来”,他就会立刻收拾心情,抹一把脸上的汗(或者偷偷抹掉眼角的湿意),重新开始。他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那种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双手上的执着,有时甚至让聂枫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
  
  他教得更细致了。不再仅仅停留在动作的分解和力道的讲解上。他开始尝试引导小武去“感受”。
  
  “王叔,你来按我的肩膀。”聂枫让出位置,自己坐在凳子上,放松身体。“用你最自然的方式按,就像平时你觉得哪里酸,自己捶打那样。”
  
  小武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用他习惯的、带着砖瓦厂烙印的、短促而刚硬的力道,在聂枫肩颈处捶打按捏。
  
  “停。”聂枫叫停,然后自己用手,以标准的揉法,在同一个部位缓缓施力。“你感觉到区别了吗?你刚才的力,是散的,是硬的,只在表面,甚至让我觉得疼,但皮下的筋肉还是紧的。而我这个力,是聚的,是柔的,是往深处走的,是不是感觉肌肉在慢慢松开,有种温热的感觉?”
  
  小武仔细体会着,黝黑的脸上露出恍然又困惑的表情。他感觉到了不同,但那感觉太细微,太难以捉摸了。
  
  “再来,这次你放松,我来按你,你仔细感受我手指下的变化。”聂枫换了个方式,用适中的力道,在小武僵硬如铁的斜方肌上施展手法。先是以掌根大面积揉按放松,然后以指腹探寻到一处明显的筋结,垂直向下,缓慢加力,稳稳按住。“感觉到这个硬块了吗?对,就是这里。现在,仔细体会,当我按住不动的时候,你的感觉是什么?是尖锐的刺痛,还是酸胀?当我慢慢揉动的时候,这个硬块有没有微微的、一丝丝的松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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