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历历在目 (第2/2页)
“路文光当年跟我说,电梯井的暗格有两道锁,得双钥同开。”老陈用指尖摩挲着照片里的电梯井,“你手里的是‘主钥’,我这把是‘副钥’,少一把都开不了,比冷库的锁还严实。”
汪洋咬了口欢喜坨,脆壳崩裂,红糖汁烫得他直哈气,含糊道:“我的个亲娘!这欢喜坨比深圳的叉烧包甜十倍!老陈,电梯井的暗格在哪?跟冷库一样在墙缝里?”
“在电梯轿厢的底板下!”老陈用手指在照片上比划,“一九九八年我们修电梯时,特意在底板焊了个暗格,说‘藏东西比保险柜还安全’。当年韩华荣想让我撬开,我没同意,说‘这是光阳厂的东西,绝不能动’。他当场就跟我吵,比‘裹筋’的街坊还横,差点动手。”
欧阳俊杰舀了勺藕汤,莲子的甜混着藕香在舌尖化开,语气沉静却笃定:“旧建筑的隐秘处,总藏着时光的痕迹,像藕汤的莲子,煮烂了才见芯。老赵是电梯井的老维修工,一九九九年跟路文光一起换过轿厢底板,肯定知道暗格的细节,比如底板的螺丝要顺时针拧三圈才松,比我们想的还具体。”
次日清晨,高铁抵达深圳北站,晨光漫过站台,带着海风的湿润。一位阿婆拎着竹篮跑过来,里面的鲜虾肠粉还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腔钻:“俊杰,你们可算来了!老赵刚还来我这吃肠粉,说‘昨晚看见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电梯井附近转悠,手里拿着铁丝,想撬轿厢底板’。我瞅着那男人的布袋,印着‘马记模具’,跟你手机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福安巷的石板路沾着露水,青苔漫过砖缝,老赵的修锁铺刚推开木门,木牌上“光辉配件”的字迹磨得发白,却依旧清晰。老赵蹲在门口修一把旧锁,工装袖口沾着机油,见了老陈,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笑起来:“老陈,可算见着你了!一九九八年我们一起修电梯,你还跟我说‘武汉锁厂的钥匙,比深圳的锁结实多了’。”他转身从柜台下拿出张图纸,“这是电梯轿厢的图纸,标着暗格的螺丝位置,比账本还清楚。”
欧阳俊杰接过图纸,指尖抚过“双钥孔在底板左侧”的字迹,长卷发垂在肩头,轻声问:“老赵,昨晚来撬锁的男人,您看清脸了吗?是不是跟老周有点像?”
老赵往锁孔里滴了滴机油,“咔嗒”一声拧开旧锁,语气肯定:“怎么没看清!他左脸有个疤,跟老周的一模一样!一九九九年那会儿,老周帮韩华荣运模具,还来跟我打听‘电梯井的暗格怎么开’。我没敢说,只跟他说‘老电梯得慢慢修,比武汉锁厂的老锁还娇气’,现在想来,他就是阿坤的同伙!”
众人往光辉公司旧楼走,街边的榕树飘着絮,落在肩头轻软。电梯井的铁门锈得斑驳,漆皮剥落处露出生锈的金属,老赵拎着工具箱走在前面,工装鞋底蹭过台阶,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九九九年我跟路文光换轿厢底板,在暗格旁边刻了个小月亮,说‘以后找暗格就靠它’。你们看,就在底板左侧的螺丝旁边,比图纸还准。”
欧阳俊杰和老陈蹲在轿厢里,各执一把铜钥,武汉锁厂的钥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两人同步拧动——“左三右二”,“咔嗒”一声脆响,暗格应声弹开。里面码着十五套模具,金属外壳映着晨光,旁侧压着张字条,是阿坤的字迹:“二〇〇〇年的货已运至马来西亚‘马记仓库’,负责人是‘老杨’,一九九八年光阳厂的老员工。”
“老杨!”张朋捏着字条,声音都在发颤,“俊杰,老杨是不是当年跟路文光一起管模具的?牛祥刚发消息,说‘老杨在深圳罗湖开了家模具店,招牌就是‘马记模具’’。我们现在去抓他?”
欧阳俊杰把字条折好放进帆布包,长卷发被井里的风掀起,语气冷静:“贪婪的链条,总跟着旧员工的痕迹走,像肠粉的米浆,没蒸透就粘布。老杨要是在罗湖开模具店,肯定会留模具样本,比如带着小月亮刻痕的那种。我们先去阿婆的肠粉摊等,他大概率会来买早餐,抓个现行,比去店里打草惊蛇强。”
中午的肠粉摊挤满了人,蒸汽裹着鲜虾的鲜、米浆的香漫开,阿婆端着两碗鲜虾肠粉走过来,语气急促:“俊杰,你们快吃!老杨刚来过,买了两份肠粉,说‘要去马来西亚送点东西,赶时间’。他还问我‘去蛇口港的船票好不好买’,我跟他说‘得提前三天订’,他就急急忙忙走了,神色慌得很。”
话音刚落,牛祥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额角沾着汗:“报告各位!蛇口港的同事已经埋伏好了,说‘有艘印着‘马记模具’的货轮,今早刚靠岸’。老杨肯定要把模具运上那艘船!”
欧阳俊杰舀了勺肠粉,米皮滑嫩入喉,语气果决:“陷阱要等猎物靠近,像藕汤要等藕粉了才加盐。我们现在去蛇口港,老杨肯定在装模具,抓个现行,别让他跑去马来西亚。”
蛇口港的海风裹着鱼腥味,吹得人衣角翻飞。码头的吊机缓缓运转,一艘货轮停靠在岸边,船身印着模糊的“马记模具”字样,老杨正指挥着工人往船上搬模具箱,布袋上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他时不时看表,神色慌张,指尖还沾着模具的金属碎屑。
欧阳俊杰朝埋伏在周围的同事递了个眼色,众人悄悄围上去,脚步放得极轻,避开码头的嘈杂声。老杨刚拎起一个模具箱要往船上跳,汪洋突然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狠厉:“我的个亲娘!你还想跑?武汉的警察抓你这种‘差火’的,比抓小偷还利索!”
老杨慌了神,模具箱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码头的水泥地上,金属外壳磕出凹痕。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随后赶来的张朋、牛祥按住肩膀,手腕很快被手铐锁住,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泄了气。“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他声音发颤,眼神躲闪,不敢看欧阳俊杰。
欧阳俊杰走到他面前,指尖捏着那把武汉锁厂的铜钥,长卷发被海风掀起,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路文光当年留了两手,一把钥匙藏在瓦罐,一把让老陈保管,就是料到你和韩华荣会打模具的主意。老周、阿坤的踪迹,我们都查清楚了,韩华荣已经被控制,你就别挣扎了。”
老陈蹲在地上,捡起掉落的模具箱,指尖抚过上面的小月亮刻痕,眼眶泛红:“路文光当年跟我说,‘模具是光阳厂的根,不能让外人贪了’。你我都是光阳厂的老员工,怎么就忘了初心,跟着韩华荣干这种缺德事?”
老杨垂着头,声音沙哑:“我也是一时糊涂……韩华荣说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帮忙运模具到马来西亚,还说能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想着家里的难处,就答应了,还帮他藏了好几年模具,对不起路文光,对不起光阳厂。”
“糊涂!”王主任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份文件,“你以为韩华荣是真心帮你?他早就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说模具都是你偷运的。这是他的供词,你自己看。”
老杨接过文件,指尖颤抖着翻开,越看脸色越白,最后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我……我竟然信了他的鬼话……”
工人停下手里的活,围在一旁议论纷纷,警察把老杨架起来,往警车的方向带。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码头上,模具箱整齐地摆放在一旁,金属外壳的小月亮刻痕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像是在诉说着这段跨越多年的旧案。
汪洋咬着剩下的欢喜坨,含糊道:“总算搞定了!这趟深圳没白来,就是可惜了那碗没吃完的肠粉。”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骂:“就知道吃!回头请你吃深圳最好的肠粉,弥补一下。”
老陈望着货轮,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路文光,我给你交代了。以后光阳厂的模具,再也不会被人惦记了。”
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里面的芝麻酱、欢喜坨还带着余温,藕汤的香气从保温桶里漫出。她望着蛇口港的海面,海风掀起她的长卷发,语气带着释然:“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这趟旅程,总算没白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码头上,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模具箱被逐一搬下货轮,这场跨越多年的模具盗窃案,终于在蛇口港画上了圆满的**。众人踏上返程的路,保温桶里的藕汤依旧温热,带着武汉的烟火气,慰藉着每一颗疲惫却踏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