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二章.别有天地 (第2/2页)
饭后,几人往创新路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模具店的门虚掩着,机油味混着淡淡的豆皮香飘了出来。老马正蹲在机床旁修模具,手里握着扳手,袖口沾着机油,模样和旧照片里别无二致。
“老马!”程玲喊了一声,老马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笑着起身:“是武汉来的朋友!快进来!刚冰了绿豆汤,快尝尝!”他指了指屋内的桌子,搪瓷碗里盛着绿豆汤,旁边还放着块豆皮——正是昨天从餐馆带的。“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向开宇跟我说了,你们在查1998年的账。”
欧阳俊杰把帆布包递过去,取出豆皮和芝麻酱:“王师傅特意让我们带的,说你爱吃焦边的,还有李叔的芝麻酱,味儿和当年一样。”
老马接过豆皮,咬下一口,眼眶瞬间泛红:“1998年路老特还在的时候,总带我去王师傅的摊子吃豆皮,说‘焦边的最香’。”他攥紧手里的豆皮,声音沉了下来,“张永思昨天来逼我,说给我五万块,让我把账交出来,不然就举报我。我没给——那账上记着他偷运模具的实情,路老特当年就是因为这事跟他翻脸,说‘你这是坑人,早晚要出事’,结果没多久就没了音讯。”
老马俯身从机床齿轮里摸出个旧铁盒,盒面刻着武汉锁厂的小月亮印记:“这是路老特当年给我的,说要是张永思来寻麻烦,就把这个交给武汉来的长卷发年轻人。”他打开铁盒,泛黄的账册露了出来,“这里面记着,1998年张永思偷运了十套模具,卖给马来西亚的‘坤记’,赚了五十万,还把脏水泼给韩华荣,说他监守自盗。”
欧阳俊杰接过铁盒,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路老特的字迹清晰可辨,与武汉仓库留存的台账笔迹一致。“老马,张永思昨天有没有说要去哪?比如‘光飞厂’的旧车间?”
“说了!他要去找向开宇,逼他交出剩下的模具!”老马往碗里添了勺绿豆汤,语气急切,“向开宇当年帮他搬过模具,知道所有秘密,张永思怕他泄密,肯定会动手!光飞厂旧车间在沙井镇东边,离这儿不远,你们快过去!”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给向开宇打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忙音,他脸色一变:“坏了!向开宇肯定出事了!我们赶紧去光飞厂!”
往光飞厂赶的路上,阳光愈发毒辣,汪洋攥着拳头跑在前头,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张永思要是敢动向开宇,我饶不了他!上次在重庆就让他跑了,这次绝不能再放他走!”
欧阳俊杰捏着旧铁盒,稳步跟在后面,长卷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脖颈:“别慌,向开宇是武汉伢,机灵得很,定然会找地方躲起来。我们去旧车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留下的线索,总比瞎跑强。”
光飞厂的旧车间早已荒废,机床锈迹斑斑,泛着冷硬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机油的混合气味。向开宇并不在车间内,地上却躺着个破帆布包——右边口袋有个洞,和韩冰晶描述的一模一样。
王芳弯腰捡起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张纸条,字迹是向开宇的:“张永思要找的模具在第三个柜子里,1998年的账我抄了一份,放在餐馆老板那儿,速去取,别让他得逞!”
“这小子倒机灵,还留了后手!”王芳笑着把纸条折好收起,“比我们预想的周到多了。”
欧阳俊杰走到第三个柜子前,拉开柜门,十套模具整齐码放着,编号与账册上的记录分毫不差。“藏好的证据,才是正义的砝码。”他关上柜门,“先去餐馆拿抄本,再和老马合计,张永思跑不远。这案子就像拌热干面,得耐着性子把芝麻酱拌匀,才能品出真滋味。”
夕阳漫过沙井镇的屋顶时,几人回到餐馆。老板早已把抄好的账册备好,递过来时还不忘补充:“刚才老马又来坐了会儿,说张永思说不定会去‘光乐厂’的旧仓库,那地方1998年就荒了,当年韩华荣还用来堆过‘废料’,其实全是张永思藏的水货模具。”
老马坐在一旁喝着绿豆汤,见他们回来,立刻放下碗:“光乐厂的旧仓库我去过,当年张永思就是在那儿把模具分装的。刚才忘了说,那仓库的钥匙,路老特当年也有一把。”
此时程玲正给汪洋递纸巾,他埋头啃着排骨,油星又沾到了嘴角:“你慢点开吃,活像个小伢,再弄脏账册,王芳又要念叨你了!”王芳正对着两份账册核对数字,闻言抬头:“可不是嘛!这抄本上记着,1998年张永思从光乐厂又运走五套模具,编号和光飞厂的能对上。吕如云说光乐厂旧仓库里还有台账,比光阳厂的还详细,就是不知道钥匙在哪。”
欧阳俊杰用勺子搅动着藕汤,洪湖藕的粉糯在舌尖化开,忽然抬眼看向老马:“1998年你帮韩华荣搬模具时,光乐厂旧仓库的钥匙,是不是和这铁盒钥匙一样,刻着小月亮印记?”
老马猛地一怔,随即点头:“对!路老特当年有两把钥匙,一把开这铁盒,一把开仓库,说这两把钥匙是‘锁着真相’的。后来他把铁盒钥匙给了我,仓库钥匙说要交给‘靠谱的人’,我一直以为他带走了,没想到……”
“说不定钥匙还在光飞厂旧车间。”张朋立刻起身,“向开宇既然能留下纸条,说不定也见过钥匙!我们现在就回去找!”
夜色渐浓,沙井镇的路灯亮起,几人驱车重返光飞厂旧车间。汪洋拿着手电筒四处照探,光束在机床间穿梭:“俊杰,你看这机床底座!有个暗格!”
众人围了过去,欧阳俊杰俯身撬开暗格,一把带着小月亮印记的铜钥匙躺在里面,钥匙柄上还沾着些许机油,显然是近期被人动过。“是向开宇藏的。”他拿起钥匙,指尖抚过刻痕,“他肯定早就找到钥匙,故意藏在这里等我们。”
“这小子太贼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汪洋拍着机床笑道,“这下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光乐厂旧仓库,把剩下的证据都找出来,看张永思还怎么抵赖!”
程玲把钥匙小心收好,放进文件袋:“先回餐馆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去仓库得小心,张永思说不定也在找钥匙,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回到餐馆时,老板早已备好夜宵,热干面、豆皮摆了满满一桌:“我给你们留了热乎的,吃完早点休息。刚才有个街坊路过,说看到张永思往光乐厂方向去了,手里还拿着个扳手,看样子是急了。”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焦香裹着糯米的绵软,忽然抬眼对众人说:“明天兵分两路,张朋和王芳去仓库找台账,我和程玲、汪洋去堵张永思。老马,你在餐馆等着,若向开宇联系你,让他立刻赶来汇合。”
老马点头应下,给众人添上绿豆汤:“张永思性子急,被逼急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你们一定要小心。光乐厂旧仓库的后门通着小巷,他说不定会从那儿跑。”
夜色渐深,沙井镇的烟火气渐渐淡去,唯有餐馆的灯光依旧明亮。桌上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芝麻酱的浓香混着绿豆汤的清甜,缠缠绕绕间,连着武汉与深圳的牵挂,也系着藏在模具与旧账里的真相。众人放下碗筷,眼神坚定——明日一战,定要将张永思绳之以法,还路老特与韩华荣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