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八章.津津有味 (第1/2页)

第一百七八章.津津有味
　　
　　《铁壳秘痕》（谶语诗）
　　
　　铁壁藏锋岁月磨，月痕暗刻旧机梭。
　　
　　模开尘落千重秘，箱锁声沉万缕波。
　　
　　油浸残章书往事，香浮热面掩干戈。
　　
　　九八寒烟凝锈迹，坤记遥传鬼唱歌。
　　
　　扳手缺牙留暗号，桉树埋金隐网罗。
　　
　　红霞半露三分怯，黑手频翻一纸讹。
　　
　　铸影成形终有迹，流芳逐臭各知科。
　　
　　夕阳尽处线索绕，谁为初心掷斧柯。
　　
　　机鸣震碎陈年谎，墨渍洇开暗夜河。
　　
　　损单暗补公私账，刻痕深记是非窝。
　　
　　热汤难暖凉薄意，冷铁终销孽债多。
　　
　　竹筷翻花辨派系，帆布藏锋护旧模。
　　
　　一朝破局惊天秘，不负尘中执火者。
　　
　　风卷油香迷眼际，月随旧轨照沉疴。
　　
　　模具无言承罪证，人间百态入熔炉。
　　
　　潮来汐去痕犹在，功过千秋任揣摩。
　　
　　暗线牵出同林鸟，寒星点破覆巢窠。
　　
　　纸残字缺凭心补，齿冷唇寒奈世何。
　　
　　此身愿作除锈刃，直剖阴私见日戈。
　　
　　秦梅雪愣了愣，指尖蹭过袖口残留的机油印，点头道：“可不是嘛！昨天他跟王秀英吵得面红耳赤，我就瞥见他袖口沾着黑渍，原以为是修机床蹭的。他好歹是二车间主任，管着二十多个技工，赵大勇、刘小红都是他心腹，去年还帮程安志挤走两个跟张永思走得近的老工人，比‘蛮扎实’的打手还会站队！”
　　
　　正午食堂的菜香裹着蒸汽漫开，张师傅炖的莲藕排骨汤在大铁锅里咕嘟作响，粉糯的藕块吸足肉香，筷子一戳便透。众人围坐在角落餐桌，***端着餐盘匆匆路过，眼神飞快往这边扫了一眼，赵大勇紧随其后，手里拎着个锁扣松动的旧工具箱，脚步偏急，不像寻常修机床的模样。欧阳俊杰眼尖，瞥见工具箱缝隙里露着半张泛黄纸片，纸角印着模糊的年份——正是1998年的模具出库单。
　　
　　程玲舀起一勺浓汤，眉眼弯了弯：“张师傅这汤，比武汉家里炖的还够味！刚才刘小红偷偷跟我说，‘张永思上周让她去旧仓库搬旧模具边角料，实则在翻找东西’，还说‘仓库第三个货架后，有块地板是松的，底下是空的’——跟老马画的草图分毫不差！”
　　
　　张朋放下汤碗，指尖在考勤表上重重圈出一个日期：“俊杰你看，1998年12月5号，张永思明明缺勤，却在仓库登记本上签了字。吕如云说‘那天路文光运了十套模具去马来西亚，张永思专程去码头盯货’，左司晨改的报表，多半是在补那天的模具损耗漏洞。”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食堂往来的工人：陈明擦桌子的动作刻意放缓，袖口沾着芝麻酱却心不在焉；林晓端着餐盘躲在角落，眼神反复瞟向左司晨的办公室；王秀英和张师傅搭着话，余光却死死锁着门口的***。他指尖轻叩桌面：“群体里的眼神最藏不住事，比说千句万句都直白。***那工具箱，刚才分明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晃，就是想让我们注意那出库单。”
　　
　　午后阳光斜切进车间，机床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二车间技工各司其职，赵大勇蹲在机床旁摆弄扳手，刘小红递过零件时，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眼神还时不时瞟向门口。欧阳俊杰站在门边，长卷发垂落肩头，指尖抚过斑驳的旧墙——墙面隐约印着个小月亮刻痕，和旧模具零件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这墙是1998年建厂时砌的！”秦梅雪快步跟上，语气里藏着惊讶，“路文光当年在这墙上刻了‘小月亮’，说‘这样就能分清哪台机床是自己的’。张永思昨天还来这儿晃悠，指尖反复摩挲刻痕，不知道在找什么。”
　　
　　欧阳俊杰指尖碰了碰刻痕，新落的灰尘沾在指腹：“旧墙的刻痕都是时光的印记，比钥匙还先解锁过往。你看赵大勇那扳手，是不是缺了个螺丝？和旧仓库那台废弃机床的扳手纹路一模一样。”
　　
　　秦梅雪凑过去细看，连连点头：“上周他还找我要过配套螺丝，说‘扳手坏了没法干活’。他本就是***的老部下，去年还帮程安志把张永思的侄子从车间调到后勤，比油滑的老油条还懂钻营站队。”
　　
　　暮色漫开光飞厂，职工陆续下班，食堂的芝麻酱香渐渐淡去，张师傅忙着收拾锅碗瓢盆。欧阳俊杰一行人坐在车间门口石阶上，手里捏着没吃完的鸡冠饺，夕阳把机床影子拉得老长，如同一道道未说破的线索。
　　
　　汪洋揉着鼓胀的肚子笑：“天天吃着热干面查线索，比在重庆蹲守舒服多了！就是这厂里人心思太密，比我娘织毛衣的线还乱，理清楚得费不少劲。”
　　
　　欧阳俊杰望着墙上的小月亮，长卷发被晚风拂动：“真相就藏在车间的机油缝隙里，得慢慢擦拭才会显露。明天找左司晨对峙，她抽屉里的旧账本，定是1998年的关键。***和张永思斗得越凶，越容易露马脚，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夜色渐浓，厂区路灯次第亮起，车间窗户透出微弱灯光，似有人在暗中忙活。程玲收拾东西时，瞥见欧阳俊杰的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光飞厂的机油味里，裹着每个人的立场——就像武汉热干面，芝麻酱缠着凉粉，分不清哪口是料，哪口是本味。”旁边画着个小小的鸡冠饺，和张师傅炸的一模一样，还点了几颗葱肉颗粒。
　　
　　晨光刚漫过光乐模具厂的铁皮屋顶，厂门口的早点摊就热闹起来。武汉来的周师傅攥着长竹筷，把刚炸好的鸡冠饺捞进铁丝筐，金黄面壳鼓着热气，咬开的瞬间葱肉鲜香四溢。程玲蹲在摊前，指尖轻轻一戳，面壳脆响一声：“周师傅，来四袋鸡冠饺、三碗宽粉热干面，用蜡纸碗装！俊杰他们今早要跟华星琳碰面，得让他尝尝家乡味，比厂里食堂的肠粉地道多了。”
　　
　　“晓得了！”周师傅手脚麻利，竹捞子在热干面桶里一搅，捞起宽粉放进碗里，多淋了两勺芝麻酱，再撒满辣萝卜丁，“刚刘红霞来买早点，说‘向开宇昨天又逼她改车间考勤’，还塞了包烟被她推了。那姑娘是向开宇的远房侄女，去年靠关系进的二车间，工牌还没磨亮，倒学会不沾腥了，比你老特当年在部队当炊事员还拎得清！”
　　
　　程玲刚把早点拎到小桌，汪洋就抢过一袋鸡冠饺，咬得渣子掉在衣襟上。“我的个亲娘！这味道比武昌粮道街的还正！”他含糊不清地说。程玲递过纸巾打趣：“慢点开吃，活像个苕吃哈胀的小伢，等下华星琳来了，还以为我们是来撮虾子的，不是查案子的。”
　　
　　欧阳俊杰靠在梧桐树上，指尖捏着鸡冠饺慢慢咀嚼，面壳的脆、葱肉的鲜混着热气漫进鼻腔。他抬眼看向车间方向：“工厂门口的早点摊最藏派系，比账本上的签字还直白。周师傅说的刘红霞，就是总往财务科跑、帮向开宇送报表的那个？华星琳昨天提过，她跟向开宇走得近，韩厂长早就看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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