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三章.囫囵吞枣 (第1/2页)
第一百九三章.囫囵吞枣
《荆港暗线》
楚水翻波卷锈痕,吴钩隐刃叩重门。福田仓里藏猫腻,三角痕中露祸根。
碎料偷销肥鼠辈,暗格秘锁隐图纸。阿福牵线通港粤,坤泰垂涎夺技魂。
市井烟炊藏侠气,早餐摊畔泄言真。铜锣未响人先聚,蜡纸碗中讨旧恩。
罗湖茶烟萦陷阱,金环刻K露狼心。楚乡味寄归程远,画里鸡冠念故林。
海色侵晨追恶迹,元朗风紧觅踪深。莫欺庶众无肝胆,一炬光明照客岑。
晨光刚漫过光飞厂的铁皮厂房,陈师傅正弓着腰打磨模具,眼角细纹里嵌满的面粉,比脸上的皱纹还顽固。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拍了拍工装,一开口就带着武汉话的爽利:“我在这光飞厂磨了五年模具,张永思那老狐狸虽被抓了,可他远房表哥张老六,还在福田仓库当土皇帝!”
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鄙夷:“那货就是属老鼠的,见缝就钻,天天把仓库里的模具边角料往废品站送,换俩烟钱挥霍。上次我撞见他抱着重一摞带三角刻痕的碎片往车上塞,还敢转过身威胁我,说‘再多嘴就让你卷铺盖滚蛋’!你说这叫么斯事?厂里的东西,他倒当成自家菜园子的菜,想摘就摘!”
话音刚落,程玲抱着笔记本一路小跑过来,口袋里的墨水瓶“叮咚”乱响,活像挂了串小铃铛。她一头扎到欧阳俊杰身边,指尖点着笔记本上的草图,眼睛亮得像淬了光:“你快看!昨天整理你画的‘福田仓库’布局图,B区角落有个小方格,你标了‘暗格?’,王芳刚发消息,光飞厂左司晨那台旧电脑里,藏着个加密文件,解压开竟是张照片——正是B区那暗格,里面堆着好几箱带‘739’编号的模具箱!”
欧阳俊杰慢半拍地翻着笔记本,指尖在“暗格?”上轻轻划动,那一头长卷发垂在肩头,倒比案情还添几分慵懒。他没扯那些文绉绉的话,只淡淡开口:“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张老六卖边角料不是图那点烟钱,是想销毁暗格的痕迹。这带三角刻痕的碎片,十有八九跟路厂长的特供模具有牵连。”
他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共享单车刹车声传来,张朋扛着车筐里的文件袋快步走来,袋口晃出半张泛黄的租赁记录,风风火火得像要烧起来:“王芳把张老六的老底扒得底朝天了!这货是张永思的远房表哥,以前在‘光乐厂’给韩华荣当门卫,因偷拿厂里铜丝被开除,纯属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嗓门比早餐摊的蒸笼还响,震得人耳朵发颤。他把粥往欧阳俊杰面前一递,气不打一处来:“这张老六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上次我给仓库送早餐,撞见他跟个穿黑西装的人鬼鬼祟祟嘀咕,手里攥着块模具碎片,还说‘三角刻痕的都处理利索了,放心’。我当时还纳闷,几片破碎片,犯得着这么神神秘秘?”
欧阳俊杰舀了勺粥,鱼片在乳白的粥里翻了个身,他抬眼看向阿明:“阿明师傅,你再想想,那穿黑西装的有啥特征?戴眼镜不?身上有没有记号?”
阿明挠了挠后脑勺,往旁边的煤炉里添了块煤,火星子“噼啪”跳了两下:“记不太清全貌了,就记得他左手戴个大金戒指,上面刻着个‘K’字,跟上次新闻里‘坤泰集团’的标志一模一样!那戒指亮得晃眼,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张朋一听,当即掏出手机给王芳打电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赶紧查‘陈阿福’的香港账户,看看跟张老六转的三万块有没有勾连!另外让深圳警方盯紧张老六,别让这货脚底抹油——溜了!我们现在就去福田仓库,跟他好好聊聊‘三角刻痕碎片’的事!”
挂了电话,他拽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带就走,急得像火烧眉毛:“这张老六肯定知道路文光的下落,暗格里的模具箱,说不定就是路厂长藏的,这可是条关键线索!”
福田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像块饱经风霜的旧铁片,上面的“仓库重地”四个字早已模糊不清。张老六叼着烟蹲在门卫室门口,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看见欧阳俊杰几人走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拽得二五八万:“你们是么斯人?仓库重地,闲人免进,赶紧走开!”
张朋掏出路文光给的名片,“啪”地拍在门卫室窗台上:“我们是路厂长的朋友,来查仓库里的模具情况。听说你最近在变卖仓库边角料?要不要跟我们说说,那些带三角刻痕的碎片,都卖到哪去了?”
张老六的烟蒂“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用脚踩灭,脸色瞬间变了色,却还强装镇定:“你们别胡说八道!我哪有卖边角料?那都是仓库里的废品,扔了也是浪费,我就是帮厂里清理清理,做点好事罢了!”
欧阳俊杰慢腾腾地走到窗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窗台上的一块碎片——边缘的三角刻痕清晰可见,还沾着暗红色的漆,和“光阳厂”西仓库特供模具的漆色一模一样,连纹路都分毫不差。他拿起碎片,阳光照在刻痕上,泛出冷光。
“这就是你说的‘废品’?”欧阳俊杰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谎言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这碎片上的漆,跟路厂长特供模具的漆一模一样。要是真清理废品,怎么会把特供模具的碎片留在这里?”
张老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伸手就想抢碎片,嘴里嚷嚷着:“这是我捡的!跟你们没关系,快还给我!”
程玲眼疾手快,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把碎片和张老六的窘态都拍了下来。陈师傅也从早餐摊赶了过来,指着张老六的鼻子骂道:“我上次就亲眼看见你卖这种碎片!还威胁我不准吭声,现在俊杰他们来了,你还想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周围的工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有光飞厂的,也有光乐厂的,瞬间把门卫室围得水泄不通。光乐厂的李师傅举着个蜡纸碗,气得手都在抖:“张老六!你还欠我三个月的早餐钱,上次说用仓库的废品抵账,结果你把废品卖了钱,自己揣进腰包里,当我们都是傻子是吧!”
“就是就是!这货还欠我五十块工钱没给!”“上次借我的打火机也没还,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张老六的糗事全翻了出来。
张老六慌了神,转身就想往仓库里跑,却被张朋一把拦住,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把流,滴在沾满油污的工装裤上:“我也是被逼的啊!陈阿福找到我,说只要我把带三角刻痕的碎片都处理掉,就给我三万块。他还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以前偷铜丝被开除的事捅出去,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我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亲要养,实在没办法才答应的!”
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捏着那块碎片,目光锐利:“陈阿福在哪?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处理这些碎片?路文光是不是在仓库里?”
张老六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个地址:“陈阿福让我明天下午三点,去深圳罗湖的‘清风茶馆’找他,说要跟我谈下一步的事。他没提路厂长,就只说‘碎片不能留,留着会惹大麻烦’。”
正说着,汪洋叼着个糯米鸡跑了过来,娃娃脸上沾着糖霜,手里攥着张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含糊不清地喊:“俊杰!牛祥这次没写打油诗,整了个线索条——‘罗湖茶馆藏猫腻,阿福背后有大棋,三角碎片是暗号,暗格里面找真迹’!”
他咽干净嘴里的东西,接着说:“还有个重磅消息,武昌警方查到,陈阿福以前就是坤泰集团的司机,路文光失踪前,就是他开车接的路厂长,之后路厂长就没了音讯!”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缓缓开口:“陈阿福约张老六去茶馆,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十有八九是想杀人灭口,永绝后患。我们明天下午就去茶馆守着,说不定能一举抓住他,问出路厂长的下落。”
张朋立刻又给深圳警方打了电话,语气严肃:“明天下午三点,罗湖清风茶馆,我们要抓捕陈阿福,麻烦你们派人配合,务必别打草惊蛇。另外,查一下茶馆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坤泰集团的余党在附近徘徊。”
挂了电话,他拍了拍张老六的肩膀,语气带着警告:“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茶馆,只要你老实配合,我们可以帮你向警方求情,从轻处理。要是敢耍花样,后果你自己清楚!”张老六连连点头,脸色惨白如纸。
第二天清晨,深圳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坐在桌前,翻着笔记本上的线索,从光阳厂的次品模具,到福田仓库的三角碎片,再到陈阿福的香港账户,线索像一团乱麻,却又隐隐朝着香港的方向聚拢。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程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金黄的鸡冠饺:“俊杰,这是阿明师傅特意给你做的,说‘武汉人就得吃武汉味,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子’!张朋已经在楼下等了,我们该去罗湖茶馆了。”
欧阳俊杰接过鸡冠饺,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一头卷毛,配上这鸡冠饺,倒像个不务正业的吃货,哪像查案子的。”
程玲忍不住笑了:“你扎上头发就不像了!”说着递过一根皮筋。欧阳俊杰笨拙地把长卷发扎在脑后,皮筋被头发撑得鼓鼓囊囊,像随时会断裂。程玲打趣道:“你这头发也太能造了,这皮筋怕是撑不过今天。”
罗湖的清风茶馆古色古香,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青花瓷茶杯整齐地摆放在桌上,茶香混着檀香在空气中弥漫。陈阿福坐在角落的位置,左手把玩着一枚金戒指,上面的“K”字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神色警惕。
张老六按照约定,一步步走到陈阿福面前,故意提高声音:“钱呢?你说给我三万块,现在只给了一万,剩下的什么时候给?”
陈阿福笑了笑,往茶杯里倒了杯茶,语气阴恻恻的:“急什么?等你把福田仓库B区的暗格清理干净,剩下的两万自然会给你。对了,暗格里的模具箱,你处理了吗?”
“还没来得及!”张老六扯着嗓子喊,“不过我已经跟仓库的工人说了,明天就去清理,保证给你处理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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