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一章.纷纷扬扬 (第2/2页)
早市的烟火气渐渐浓了,李婶的豆皮摊前排起了长队,糯米的香混着鸡蛋的油润飘得很远。欧阳俊杰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个粮道街的草图,豆皮摊旁边写着:“豆皮的油香里,藏着铜料的痕迹——像晨露的凉,要慢凝才见霜;像蛋酒的甜,要细品才知藏。工人的叹息里,不只是委屈,还有6200个家庭的期盼与慌张。”旁边还画了根小小的洪山菜薹,沾着红黏土,像老吴家菜篮里的那捆一样。
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轻轻撞着,菜薹的淡香混着笔记本的墨香,飘在武昌的早市烟火里。欧阳俊杰看向深圳的方向,朝阳里仿佛能看见光阳厂的车间——那里还藏着文曼丽和江正文的权力斗争,像这粮道街的线索一样,要在生活的烟火气里慢慢找,才能剥开最深处的真相。张朋和汪洋赶了回来,张朋手里攥着小黄的三轮车钥匙:“俊杰!小黄招了!他说江正文让他明天把最后一批铜模运去火车站,走京广线去广州!我们要不要明天去拦着?”
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长卷发在朝阳里泛着柔和的光:“不用……我们明天跟着去……看看他们把铜模交给谁……还有,深圳那边……林虹英和曲慧美还会闹,赵天欣也在查许秀娟的钱,我们等他们把更多线索露出来……”他指了指老吴家的菜篮,“先把这捆菜薹带回去,炒腊肉……新鲜的菜薹,要趁今天吃……”
早市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豆皮摊的滋滋声混在一起,欧阳俊杰和张朋、牛祥、程玲、汪洋跟着老吴走进巷子,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轻轻撞着,像在为这抽丝剥茧的探案,敲打着生活的节拍。
傍晚的深圳南山区,光辉公司的写字楼还亮着灯。林虹英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曲慧美的银行流水,眉头皱得很紧。办公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旁边堆着厚厚的账册,上面满是红笔标注的“疑问”。“曲慧美这50万,到底是路文光让她存的,还是她自己贪的?”她小声嘀咕着,指尖在流水单上划着“香港恒通贸易公司”的名字——跟武汉查到的空壳公司一样。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曲慧美抱着个文件夹闯进来,脸上带着怒气:“林虹英!你凭什么把我的流水交给总公司?你跟路文光勾结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的账交上去?”林虹英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我跟路文光没什么,倒是你,2002年3月15号转的50万,备注是‘模具款’,实际是转去你弟弟的公司了吧?”
曲慧美慌了神,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里面的账册散了一地:“你……你别胡说!那是路文光让我转的,说是给香港的客户!”林虹英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账册,翻到“3月15号”那页:“客户?哪个客户?香港恒通贸易公司是路文光的空壳公司,你当我不知道?还有,许秀娟卷走的300万,有20万转到了你妹妹的账户,你敢说不是你分的?”
这时,赵天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份审计报告:“你们别吵了!总公司让我查清楚这事,曲慧美,你2002年3月15号转的50万,确实是去了你弟弟的公司,跟路文光没关系;林虹英,你2001年拿的‘年终奖’10万,是路文光从光阳厂的原材料款里划给你的,你也别装无辜!”她把审计报告放在桌上,“还有,许秀娟的300万,分别转到了文曼丽妹妹、江正文小舅子、向开宇表弟的账户,你们三个都分了钱,现在还在这互相咬,有意思吗?”
林虹英和曲慧美都愣住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曲慧美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账册:“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弟弟的公司快破产了,路文光说帮我,结果让我转了这50万,现在却成了我贪的……”林虹英叹了口气:“我那10万,是路文光说给我的‘辛苦费’,我以为是正常奖金,没想到是光阳厂的原材料款……”
赵天欣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咖啡:“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总公司要查所有跟路文光有关的人,包括文曼丽、江正文、向开宇他们,你们最好主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只会更麻烦。还有,古彩芹说路文光失踪前,跟J先生的人见过面,你们有没有见过J先生?”
林虹英想了想:“我见过一次,去年在广州的茶楼,路文光跟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见面,那人说‘香港的模具要按时运到’,路文光说‘三个厂的都准备好了,3月15号走’——当时我以为是正常客户,现在想想,可能是J先生的人。”曲慧美补充道:“我也见过,那人袖口有个‘J’的纹身,路文光叫他‘老K’,说‘铜模的质量要保证,不然香港那边不收货’。”
赵天欣掏出笔记本,记下她们的话:“好,这些我会交给总公司。还有,路文光的香港账户,最近有笔100万的转账,收款方是‘广州码头货运公司’,你们知道他要运什么吗?”林虹英摇了摇头:“不知道,路文光的事都不跟我们说太多,尤其是香港的事。”曲慧美想了想:“我听他跟文曼丽打电话,说‘铜模运到香港后,要交给老K,不能出岔子’——可能是运铜模吧。”
办公室的灯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深圳夜景亮了起来,霓虹闪烁,却照不进这满是贪念的办公室。赵天欣合上笔记本:“今天就到这,你们明天把所有跟路文光有关的账册都交上来,别想着藏着掖着,总公司已经派调查组去武汉了,很快就会查到你们头上。”
林虹英和曲慧美点了点头,看着赵天欣走出办公室,两人都松了口气。曲慧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账册:“你说……路文光到底去哪了?他会不会是被J先生的人带走了?”林虹英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肯定没跑远,他还有那么多钱在香港,不会丢下的。”
与此同时,武汉粮道街的老吴家,欧阳俊杰正在翻看着老吴记的铜料记录,张朋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王芳发来的深圳消息:“俊杰,深圳那边有新情况!赵天欣查到林虹英和曲慧美都分了许秀娟的钱,还见过J先生的人,叫老K,袖口有‘J’的纹身!”牛祥凑过来看:“那我们明天跟着小黄去火车站,说不定能见到老K的人!”
欧阳俊杰慢慢抬起头,长卷发垂在胸前:“不一定……老K的人可能在广州码头等着……小黄只是运到火车站,后面还有人接手……”他指了指铜料记录上的“3月15号”,“路文光选这天,肯定有原因……3月15号是消费者权益日,码头和火车站的检查会松一点,他们想趁这天把铜模运出去……”
程玲抱着个文件夹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俊杰!我查到了!2002年3月15号,广州码头有艘去香港的货轮,叫‘粤港号’,货主是‘香港恒通贸易公司’,里面装的‘机械设备’,实际是光阳厂的铜模!还有,这艘货轮的船长,跟J先生的公司有合作,去年还运过光乐厂的模具!”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夹,翻出货轮的资料:“‘粤港号’……船长姓刘……跟路文光的老家是一个地方的……难怪路文光找他运……”他的指尖在“刘船长”的名字上摸了摸,“看来路文光的运输链早就搭好了,武汉的铜料运到广州,再用‘粤港号’运去香港,全程都是自己人,不容易被查……”
武昌紫阳湖公园的晨雾还没散,临街的早市已飘起热干粉的香气。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王师傅的鸡冠饺摊前,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轻轻撞着——里面的洪山菜薹沾了点湖雾的潮气,淡紫色的瓣尖在晨光里泛着软绒绒的光。“王师傅,两个鸡冠饺……肉芯多放葱,炸得外酥里嫩……”他说话慢半拍,指尖在摊前的塑料筐上划了划,“刚才看见筐里掉了张皱巴巴的饭票……上面有‘光飞厂食堂’的印子,日期是2002年3月15号,跟程玲上次找的账册日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