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八章.睹物伤情 (第2/2页)
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响了,是深圳警方打来的:“汪洋!我们在惠州兴隆的仓库里找到了路文光的线索!仓库里有光乐厂的铝合金配件,还有韩华荣和向开宇的分赃记录——路文光可能被他们藏在惠州的郊区!”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长卷发垂在胸前:“太好了……又解开一个结……”他看向窗外——深圳的灯已经亮了,写字楼的霓虹闪着光,像武汉的司门口夜景一样,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俊杰,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武汉的方向——李师傅的糯米鸡摊应该收了,张茜正提着保温桶回家,里面还剩点糊汤粉。“生活嘛……”他慢慢说,“就像这铝合金配件,总要凑齐了才好用;案子也一样,总要慢慢查,才能找到真相……”
夜色里,光辉公司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光里飘着,像这案子的线索一样,虽然缠缠绕绕,却又解开了一个结。但他知道,还有更多的结等着他——许秀娟卷走的300万剩下的钱,古彩芹跟路文光的真实约定,路文光为什么又会去惠州……
武昌紫阳湖公园东门的欢喜坨摊前,刘婆婆正用长竹筷把揉好的面团丢进滚油里——糯米面裹着黑芝麻糖馅,在油锅里滚成金黄的圆球,油泡顺着面团的纹路‘滋滋’响。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摊前,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里面装的不是铝合金屑,是昨天从光阳厂车间后墙根捡到的铜模碎屑,黄铜色的屑粒沾着点墨绿色的铜锈,在晨光里泛着沉郁的光(光阳厂的铜模用久了会生这种锈,老工人都叫‘铜绿霜’)。“刘婆婆,两个欢喜坨……糖馅多放,炸到外皮起脆壳不粘牙……”他说话慢得像在等面团炸透,指尖在摊沿的油纸袋上划了划,“今早看见光阳厂的何科长(何文敏)从这过,身边跟着个穿工装的小伢,工装袖口沾着铜绿霜,跟我罐子里的一样……那伢还把欢喜坨的油纸揉成团扔在地上,纸团里裹着半张‘光阳厂物料申领单’——上面写着‘铜模配件8套’,程玲查的江正文(副厂长)上周报的‘损耗’,正好是8套……”
刘婆婆用长竹筷把炸好的欢喜坨捞出来,油纸吸着油星子,糖馅的甜香飘得老远:“俊杰你还说!这小伢天天跟何科长混,说是‘车间新招的学徒’,结果昨天小伢跟废品站老板吵架,说‘我黄叔(车间主任老黄)让我拿的配件,凭么斯压价’!”她把欢喜坨装进油纸袋,“还有啊,光阳厂食堂的晚餐最近总缺汤,大师傅说是何科长让‘控制成本’,结果何科长天天让食堂给她炖排骨汤,还加玉米,这差火的事,车间里的老郑(光阳厂老工人)他们都在骂——老郑说上周因为铜模配件少了,他跟三个工友加班到半夜,还没拿到加班费!”
张朋攥着碗热干面从巷口挤过来,芝麻酱沾在嘴角,辣油顺着碗沿滴:“搞么斯啊这江正文!萧兴祥刚从深圳发消息,说曲慧美(总经理助理)把总公司的调查函偷偷发给了文曼丽(厂长)!文曼丽今早紧急开会,说‘林虹英(财务主管)故意漏报账目,引总公司来查’,林虹英当场拍了桌子,说‘是你文厂长让何文敏做假账的’,赵天欣(审计主管)在旁边记笔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女的就爱看热闹!”他吸了口面,“还有光阳厂的周佩华(审计主管),上周查出何文敏把‘铜模采购款’转去了老黄的账户,结果江正文说‘周主管不懂车间流程’,让老黄把周佩华的审计工具都锁进了仓库——老黄还收了江正文一条烟,老郑亲眼看见的!”
欧阳俊杰慢慢咬着欢喜坨,外脆里软的糯米裹着黑芝麻糖馅,甜香在嘴里散开,突然顿住——长卷发垂在油纸袋上,遮住了他眼底的光:“你看刘婆婆的竹筷……上面沾着点铜绿霜,跟我罐子里的一样……”他从帆布包掏出玻璃罐,屑粒和铜锈混在一起,“光阳厂的铜模最近总出故障,说是‘铜绿霜太厚卡住了’,怕是那小伢跟老黄把配件偷卖了,故意用铜绿霜当借口……”
“我的个拐子!这铜锈够尖板眼!”雷刚骑着电动车从事务所方向过来,警服袖口还沾着点芝麻酱,“闫尚斌跟光阳厂的老郑聊了,说那小伢是老黄的远房侄子,上个月才进的厂,老黄硬是把他塞进了铜模车间,结果小伢连铜模的拆装顺序都不知道,天天在车间睡觉,还把好配件拆下来,装在黑布袋里往老黄的面包车搬!”他咬了口欢喜坨,糖馅粘在嘴角,“对了,深圳那边传来消息,赵天欣偷偷把文曼丽和林虹英吵架的录音发给了总公司,总公司派了个姓王的经理来查,文曼丽急了,找江正文要‘铜模销售的台账’,江正文说‘台账在老黄那,你自己去要’——这俩人为了甩锅,都快撕破脸了!”
汪洋的娃娃脸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的豆浆晃出沫,洒了点在衣襟上:“还有还有!古彩芹昨天给张茜打电话,说路文光失踪前三天,跟老黄在茶馆见过面,老黄给了他张‘配件销售单’,上面写着‘光阳厂→东莞’,还说‘何科长靠得住,江正文那边我来搞定’——这老黄肯定是江正文的人!”
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红砖墙里跑出来,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了,文件夹上还沾着点灰尘:“俊杰!我查到光阳厂的采购账了!2002年4月,何文敏把15万‘铜模采购款’转到了老黄的账户,备注写的‘车间设备维修’,周佩华当时就写了审计报告,结果文曼丽说‘周主管太死板,不懂变通’,让何文敏把报告藏在了财务科的铁皮柜最底层——里面还塞着老黄给何文敏买的金耳环发票!”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里面掉出张发票,上面的‘足金耳环’字样被红笔圈了个圈,“还有,深圳那边说,许秀娟卷走的300万里,有35万转到了老黄的账户,老黄说‘是许总借我周转面包车的’,鬼才信!”
欧阳俊杰捏着发票,指尖在“老黄账户”几个字上摸了摸——纸上还留着欢喜坨的糖味,跟刘婆婆摊前的一样:“卡夫卡说‘日常的谎言就像欢喜坨的面壳……看着光滑,咬开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甜腻的猫腻……这老黄、何文敏和江正文……是把光阳厂的铜模车间当自家的金库了吧?……”他的长卷发垂在发票上,遮住了“15万”的数字,“还有,老郑说光阳厂的铜模最近总少配件,是不是老黄跟小伢偷卖了配件,故意让模具出故障,好报‘损耗’再骗采购款?”
“故意的?”张朋凑过来看,眉头皱着,“文曼丽就不管?她可是厂长!”
“你别不信!”程玲翻出张模具故障记录,纸页边缘都卷了边,“深圳那边传来的,光阳厂上个月坏了35套铜模,有30套是因为缺核心配件才坏的,老郑说这些模具是小伢‘不小心’摔的,江正文直接让拉去当废料卖了,还扣了车间工人的绩效——老郑这个月只拿了两千块!”
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老郑骑着车过来,车筐里装着个铝饭盒,饭盒盖都没盖严:“俊杰!你们可来了!我今早看见老黄跟小伢把一箱铜模配件装进了面包车,车牌是‘粤B88679’,跟上次运废料的车一样!”他把饭盒打开,里面是冷掉的热干面,芝麻酱都结成块了:“你看这面,是光阳厂食堂的,今早何科长让食堂给她炖排骨汤,还说‘工人的汤少放点肉,省点钱’——这伙人的心也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