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抢走团宠气运的小哑巴(24) (第2/2页)
她能说话了。
大伯父那天晚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书房看账本。
宁馨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大伯。”
宁远道手里的账本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宁馨,嘴唇哆嗦了好半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宁馨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馨儿……你能说话了……你能说话了……”
宁馨被他搂着,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从那天起,宁馨的话一天比一天多。
刚开始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后来能说短句子了,再后来能完整地说一段话了。
因为很久没发声,她的声音不像以前那样清脆了,带着一点点沙哑,但大伯父说“好听,比什么都好听”。
大伯父又把沈大家请了回来,教她读书识字,把琴棋书画等技能也一并抬了上来。
宁馨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安稳下来。
每日傍晚的时候,她会在书房里坐着,就着窗外的暮色,给青山村的人写信。
信写得不多,但每一封都很长。
写给王氏和村长,说自己在京城一切都好,让他们不要挂念。
写给李春草,叮嘱她别忘了练字,说等她练好了就给她寄一本好看的字帖。
写给祝溪亭、丁万虎、胡林,说谢谢他们的惦记,也让他们保重身体。
信寄出去之后,回信像秋天的叶子一样,一片一片地飘进了宁府的大门。
祝溪亭文采最好,他的回信是最多的,几乎每个月都有一封。
他的信写得认真,不像在跟人闲聊,倒像是在写一篇小文章。
先是问候宁馨的身体和近况,然后说说自己读了什么书、有什么心得,再问问她最近在读什么、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信末总是有一句“珍重”或“保重”,规规矩矩的,看不出什么出格的意思,但每一封信的纸都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像他这个人一样。
宁馨每封都回,回得也认真。
她写自己读了什么书,学了什么新东西,院子里那两棵桂花树开了花,团团又胖了一圈。
她写得很细,细到像在跟他分享每一天的生活。
最近的一封信里,祝溪亭写道:
「会试在即,不日将赴京。届时当面请教。」
宁馨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丁万虎不会写信,但他不知道哪里摸到的门路,竟能托人带东西来。
第一次托人带了一大包红枣,说是他娘亲手晒的,让宁馨泡水喝,补气血。
第二次带了一双鞋垫,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他娘绣的,但他偏说是“我娘让我带的”。
之后终于收到了他的一封信,说是信,其实就是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馨馨,我加入镖局了。等我攒够钱了,我就来京城看你。」
字依旧丑得不行,但宁馨看了好几遍,眼眶红红的。
她让大伯父帮忙打听了一下,那个镖局在青石镇算是不小的,能进去说明丁万虎确实是下了功夫的。她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夹在了一本书里。
胡林没有写信,也没有托人带东西。
但系统告诉宁馨,他去了镇上,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学做生意。
开始只是在铺子里打杂,后来慢慢学会了看账、进货、跟客人打交道。
镇上的人说,胡林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张嘴只会说闲话,现在倒会做生意了,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
大伯父宁远道是个明白人。
他见过世面,也看惯了人情冷暖。
宁馨收到的那些信、那些东西,他都看在眼里,但从来没有多问。
直到有一天晚饭后,他放下筷子,看着宁馨,忽然说了一句:
“青山村那几个小子,都还不错。”
宁馨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大伯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祝家的那个,读书的料,以后能成气候。丁家的那个,憨厚老实,是个靠得住的,但家里……始终差了点。胡家的那个……以前听说不太着调,现在倒是肯上进了。”
宁馨低着头,搅着碗里的汤,没有说话。
大伯父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碗,声音温和了一些:
“馨儿,大伯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你爹娘走得早,大伯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的婚事,大伯不会替你做主,也不会拿你去攀附什么高门大户。”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只要是你自己选的,人好,对你好,大伯就支持。”
宁馨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大伯父那张日渐苍老的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伯父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别哭。去给团团喂食吧,那狗都快饿瘦了。”
宁馨破涕为笑,端着碗跑了。
身后传来大伯父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