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江湖新貌,长安功成 (第1/2页)
第250章:江湖新貌,长安功成
晨风掀动观云台檐角铜铃,叮的一声轻响。陈长安站在石阶最高处,手指搭在青石栏上,指节被夜露沁得微凉。他没动,像一尊守了整夜的雕像。山下村镇灯火已熄,炊烟从几户人家屋顶浮起,顺着谷口飘向远处。早市的叫卖声先是一两声,接着连成片,鸡鸭扑翅、扁担吱呀、孩童追闹,全混进晨光里。
他缓步走下两级台阶,迎面撞见两个山河社弟子并肩巡街归来。一人肩头还挂着巡查布条,另一人手里攥着半卷《行止录》。他们看见陈长安,没行礼,也没加快脚步,只是点头,眼神平和。其中一个顺手把布条递给路边老农:“叔,今早西巷张李两家争水渠,您去法理团作个见证?”老农接过布条,咧嘴一笑:“得嘞,我带茶去。”
陈长安看着他们走远。那两人背影松快,不像执事,倒像邻里串门。他记得半年前,山门前还有武者为争一口灵泉拔刀相向,血溅三丈。如今同样的地方,两个曾属死对头门派的弟子能一块儿喝井水、分干粮,连说话口气都沾上了对方的方言味。
他转身朝主峰东侧走去。那边新辟了一处练武场,原是废弃的演武坪,杂草齐腰。现在地面夯平,立了木桩,挂了沙袋,还用白灰划出比试区。几个年轻弟子正在对练,动作规整,点到即止。场边坐着个戴袖箍的监察生,怀里抱着册子,时不时低头记一笔。没人喊打喊杀,也没人围观看热闹。练完的一组自觉退到边上压腿,让出位置给下一组。
陈长安驻足片刻。有个小徒弟收势时踉跄了一下,旁边师兄伸手扶了一把,顺口说:“重心再低点,别光想着快。”语气熟稔,毫无架子。这要放在从前,大师兄肯多看一眼都是恩赐。
他继续往山门方向走。天已大亮,山道上来往的人多了起来。挑夫背着货箱,上面贴着“通行令符”,见巡逻弟子点头致意便直接放行;一对夫妇牵着孩子下山赶集,孩子手里攥着糖葫芦,蹦跳着问爹娘:“今天有没有新贴的‘行止录’?”母亲笑答:“有啊,听说南岭剑派那个欺男霸女的家伙,这次评了个‘黑名’,以后不准进镇买米。”孩子拍手:“活该!”
陈长安嘴角微动,没出声。他拐进一条岔路,通往旧日排水沟。这里曾是余党藏身之所,如今沟口用水泥封死,上面种了矮竹,还立了块木牌,写着“此地无秘道,巡查已登记”。再往前,西崖巡查点换了新岗哨,两名弟子正交接口令。一个说:“卯时三刻,南谷无异动。”另一个应:“巳时轮你,别睡。”两人相视一笑,递过水囊。
他停下,望向山下最远的那个村子。那里曾是毒沙门残余盘踞之地,水源被污,百姓不敢取饮。如今田埂整齐,稻苗青绿,几个农妇蹲在渠边洗衣,一边搓衣一边闲聊。有个穿粗布衫的中年汉子提着桶走来,往渠里倒了一瓢清水,嘴里念叨:“今日验水合格,可煮饭。”妇人们抬头应和,笑声传上来。
陈长安收回视线,慢慢走回观云台。途中遇见一名锐锋营弟子快步而来,抱拳行礼:“社主,西岭八派联合送来贺帖,愿共修《晋升通道实施细则》,还附了他们门内新拟的考评细则。”说着递上一卷纸笺。陈长安接过,指尖抚过纸面,字迹工整,无一处涂改。他轻轻点头,将纸放在台边案上,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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