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人守一城 (第1/2页)
上一章已经修改成正文。
周易手下动作未停,语气平淡无波:“那是它见识浅薄,认错了。只是些山野孩子玩闹的把戏,凑巧象些罢了。”
“你记着,以后不准再提纯质阳炎”四字,今日山中发生的一切,对谁都不可再提。权当从未发生过。”
“嘶————好,我知道了。”木蔑似懂非懂,但见周易神色严肃,连忙点头应下。
敷好药,缠上干净的布条,木蔑套上外衣,尤豫了一下,看向被随意搁在桌角的那柄长剑:“周叔,这剑————”
“剑留在这里。”周易打断他,看也未看那剑一眼,只朝他挥了挥手,“回去吧。近日好生养伤,以后也莫要再上山了,别让你娘担心。”
木蔑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低低应了声“哦”,转身离开了小院。
木蔑领着她过来,对周易道:“周叔,娘说,让晓晓以后跟着她住。”
“恩。”周易目光在秦兰身上停顿了一瞬,很快移开,指了指屋内,“吃饭吧。”
桌上已摆好了早饭。考虑到东方一族的饭量。早饭不再是往常简单的清粥小菜,而是满满一桌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分量之多,远超木蔑平日一餐的数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桌边倚靠着的一根崭新的草柱子,上面插满了数十串晶莹红亮、
裹着剔透糖衣的山楂糖葫芦,在晨光下诱人地闪着光。
“糖葫芦?”木蔑诧异出声,眼睛也亮了一下。
东方秦兰的视线从进门起,就几乎黏在了那一片红艳艳的糖葫芦上,再也挪不开。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想看又不敢一直看,那副眼巴巴的模样,终于透出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气。
“想吃就吃,都是你的。”周易的声音响起,平淡依旧,却让秦兰倏地抬起头。他没再多说,甚至没在桌边坐下,只是转身走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
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熟悉的窗户上。迟疑了一下,他终于迈步,走进了木蔑家的院子。这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踏足这里。
他没有进屋,只是走到那扇敞开的窗边。窗内,杨雁如往常一样坐在那里,面前矮几上摆着茶具。她正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对面的位置上,照例放着一杯未曾动过的清茶。
“可否,拜托你一件事。”周易站在窗外,声音不高,恰好能让里面的人听清。
杨雁没有抬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同样平淡:“说说看。”
两人明明在交谈,目光却都落在别处,谁也不看谁,像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时光与往事。
“若有一天,你们需要离开这里,”周易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请带着周晓晓一起。”
窗内,杨雁摩挲杯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终于抬起了眼:“她那么相信你,一路吃尽苦头找来,你就打算这么抛下她?”
周易沉默了片刻,山风吹动他空荡的袖管。
“你以后会明白的...”他缓缓道,每个字都象是斟酌了许久。
“我会毫无保留,将我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木蔑。这不是道盟秘传,不涉世家法门,只是我一人之悟————应当不算,违背你的意愿。”
“我只希望他做个普通人。”杨雁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执拗,“平安,平凡,度过一生。”
“我知道。”周易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想让他接触道盟,卷入那些是非恩怨。
但你我都清楚,在这个世道,普通人————往往是最没有选择馀地的那一类。妖魔环伺,强者为尊,没有力量,连“平安平凡”都是一种奢望。”
窗内一片寂静,只有茶水渐冷的微响。
周易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的话,声音低沉得象坠入深渊的石子:“如果我这样说,还不能让你改变想法————”
“那么,我便告诉你。杨一叹,死了。”
“啪嗒。”
一声轻响。
是茶杯失手落回桌面的声音。
杨雁整个人僵在那里,象一尊忽然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玉像。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的周易。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瞳孔剧烈收缩,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映出的天光与山影,都扭曲成了茫然的空白。
院子里,鸡鸭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啄食,山风也仿佛停滞。
只剩下那句冰冷的话语,在晨光与寂静中,回荡不去。
“————有关天眼的事情,你比我了解。”周易的声音继续传来,象是没有看到杨雁那瞬间崩塌的神情,语气平直得象在陈述天气,“杨一叹那晚给木蔑开了天眼,两人天眼之间,因此产生了一丝联系。这联系,将杨一叹临死前所见的最后一幕————通过天眼,传递给了木蔑。”
“你无法栓住他一辈子。以木蔑的性子,等他再大些,知晓了与杨家的前因后果,他一定会去追寻杨一叹的死因。哪怕那时的他,仍旧只是个普通人”。那么结果,便是在追寻的路上,很快死去。”
窗内,传来杨雁极轻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为什么?一叹他————怎么可能会死?谁能杀得了他!”
哪怕这些年她刻意疏离杨家,不问世事,但杨一叹的天资与成就,早已是道盟中无人不晓的传奇。她的大哥,那位素来严苛的现任杨家家主,曾在信里唱叹,坦言自己早在十年前,便已不是这位侄儿的对手。便是父亲,上一代的天眼家主,巅峰之时,单论修为恐怕也只能与一叹在伯仲之间。
这样的实力,在杨雁的认知里,几乎已等同于某种无敌。
“谁能杀得了他?”周易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见过太多高山与深渊的疲惫,“我可以,妖皇欢都擎天可以,现在的金人凤也可以。便是光我知晓的南国大妖王中,亦有数码能做到。这个世界很大,能杀杨一叹的存在,并不象你以为的那么少。”
“但这些————”杨雁猛地转过身,与周易隔着窗棂对视,眼中血丝隐现,“一叹不会傻到去招惹他们!他行事素来稳重!”
“对,没有人会傻到去招惹远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周易点了点头,语气却更沉,“所以,他们去招惹了自己并不了解、却更加诡异恐怖的存在。不止杨一叹,还有很多人————王权家,李家的,牧家的,青木家的————几乎笼盖了道盟年轻一辈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天才。他们一起,去了某处传说中的禁地”。”
“最后,只有两个人,活着逃了回来。”
杨雁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扶住窗沿才稳住身形。这个消息,比听到杨一叹一人陨落更加可怖。哪怕她心底深埋着对一气道盟、对那些争权夺利世家的恨意,恨他们当年的争权夺利间接害死了她的丈夫,但她也从未忘记,一气道盟与各大世家,终究是人族疆域最坚实的屏障,肩负着抵御妖魔、庇护苍生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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