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剑在心中 (第2/2页)
风声太大,他必须扯着嗓子喊,声音才能传出去一点:“娘!我们要去哪里——?”
前方,杨雁被法力托着,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摇。她的声音逆着风传来,被撕扯得断续而模糊:“去————娘从小————长大的地方————”
木蔑努力消化着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最前方那个引领方向、背影挺直如枪的老人,小声嘀咕:“是那个————看起来很凶的老爷爷家吗?”
“叫外公!臭小子!”
杨一方没好气的哼声如同闷雷,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清淅无比地直接砸在木蔑耳边,吓得他脖子一缩,再不敢胡乱出声。
一行人不再交谈,沉默地穿行在越来越亮的天空下。下方,熟悉的山恋、溪流、村落迅速后退、缩小,变成模糊的色块。唯有风声,永恒地呼啸在耳畔。
不知飞了多久,脚下大地的景色开始变化,平坦的原野上,一座城池的轮廓,在渐散的晨雾中缓缓显现。
南天城。
即便在高空,也能感受到那座城的“孤”。它矗立在原野上,四周无险可守,城墙在曦光中泛着苍灰的色泽。城头上,隐约可见蚂蚁般细小攒动的人影,以及————一抹极其醒目的、跃动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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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年轻府官的官袍。
他正凭栏远眺,或许是在观察妖云的动向,或许只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他似乎若有所觉,微微抬起了头,望向北方天空这几道掠过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红色的官袍在越来越强的晨风中烈烈飞扬,身姿挺拔如松,仿佛要将自己站成这座孤城最后的地标,目送着这几道身影,消失在北方天际。
年轻的脸上,没有羡慕,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掠过城池上空,将那抹红色彻底抛在身后之时一直平稳飞行的周易,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悬停在空中,衣袍在疾停带来的气流中翻卷。前方的杨一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形微微一顿。
周易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就送到此处吧。”
前方的杨一方身形骤停,猛一回头,眼中锐光如电。
下一瞬,他瞳孔微缩一只见周易右手轻推,竟将身旁的木蔑如递物般凌空送来。杨一方几乎是本能地探手,一股柔劲将还有些茫然无措的木蔑稳稳揽至身侧。他眉头深锁,目光如刀般刺向那道玄色身影:“你什么意思?”
杨雁的心在胸腔里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那日窗边昏暗的光线,周易低沉的话语,那句“你日后自会明白”————一股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她看见周易抬起那只仅存的手,五指缓缓插入额前微乱的黑发,向后梳拢。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揭去了一层无形的尘垢与颓丧。他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也彻底展露了那双眼睛不再半阖,不再浑浊,此刻清亮如寒潭深水,锐利如淬火剑锋,所有的醉意与暮气荡然无存!
木蔑这才惊觉,今日的周叔,脸上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一身玄色劲装紧衬身形,虽左袖空荡,却挺拔如孤松峭壁。晨曦落在他身上,将那沉寂太久的锋芒一寸寸擦亮,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凛冽气度。
“我要留下来。”他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馀地。
“留下来?!”杨雁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骤然爆发的怒火,“留下来做什么?!守这座必破的孤城?!你以为你是谁?!是当年威震南境的东方孤月,还是执掌王权、定鼎中原的王权守拙?!你不过是个—”
“杨雁。”周易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重量,将她的怒斥生生压回喉咙。
“记得我们的约定。”他不再看她,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边缘已有些磨损的册子。封面上,《养气经》三字墨迹淋漓,笔锋虽潦草,却力透纸背,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剑意的嶙峋。
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振,那册子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木蔑下意识伸出的双手里。
“接着。”
木蔑手忙脚乱地捧住,入手微沉。他愣愣地抬头,看着空中那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
“这本书,还有你怀里那柄剑,”周易的目光终于落在木蔑脸上,那目光很深,很沉,象要将眼前这张尚且稚嫩的脸庞,连同此刻天空的颜色、风的声音,一同镌刻进神魂深处,“都送你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淅而缓慢,仿佛在完成某种郑重的托付:“木蔑,别让我失望。”
“好好修行。”
“长大后————记得要保护好晓晓。”
“周叔————”木蔑的喉咙猛地哽住,鼻尖酸涩难当。直到此刻,分离那冰冷而坚硬的实质,才带着千斤重量,狠狠砸在他心头,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你又想逞什么能!!!”杨雁的怒吼带着哭腔,眼框瞬间通红,泪水决堤般涌出,“所有人都放弃了!石家跑了!赤家跑了!整个一气道盟都装聋作哑!这座城已经被彻底抛弃了!是弃子!是死地!你以为凭你一个人,一把剑,能做什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送死!是白白送死—!!!”
“我早该死了。”
周易的声音很轻,轻得象一片羽毛,却比惊雷更响,更重,狠狠劈在杨雁的耳膜上,震得她浑身一颤。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冰冷而空洞的笑。
“世人传颂的,那个在孤城血战至最后、英勇就义的孤峰剑”————”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厌弃,“不过是个贪生怕死、沽名钓誉,在最后关头————
抛下所有同伴,独自转身逃生的懦夫罢了。”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几乎要将灵魂都腐蚀殆尽的痛苦,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终于得以解脱的释然。
“我————早该死了。”
如果今日注定要有一个终结,那么,就让这终结来得痛快些。
让他能面向敌人的刀锋,而非袍泽未寒的尸骨。
让他能踏向注定的死亡,而非又一次“幸运”的生路。
他,不会再逃了。
“你—!”杨雁泪如雨下,眼前一片模糊。她再不顾什么御空平稳,猛地探出身,伸出手,五指因用力而痉孪,朝着空中那道决绝的身影抓去,仿佛要将他从既定的命运轨迹中硬生生拽回来!
一只苍劲有力、布满岁月痕迹的大手,稳稳按住了她颤斗的肩膀。
杨一方站在她身侧,自光复杂地投向下方那道毅然下坠的玄色身影。老人清癯的脸上,严厉之色稍缓,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理解与叹息的神情。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他去吧。”
“他心里苦闷,活着————未必比死了更轻松。”
“这是他为自己选的路。”
杨雁挣扎的手,终究无力地垂下,指尖徒劳地蜷缩着,感受着风从指缝间冰冷地溜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亦或奔赴唯一归宿的流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调转方向,朝着下方那座在晨光与妖云夹缝中、
显得无比孤绝的城头,疾坠而去。
而在那城头之上,年轻的府官原本正默默仰望着天空中那几道离去的身影,心中并无怨怼,只有一丝淡淡的、属于旁观者的怅惘。直到其中一道身影骤然折返,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如猎食的鹰隼,又似归鞘的利剑,朝着城头俯冲而来他清瘦的脸上,那平静终于被打破,露出了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惊诧。
天空中,杨一方不再停留。他袖袍一卷,柔和而坚定的法力托起泪流满面、几近虚脱的杨雁,带着紧抱长剑和册子、仍处于巨大冲击中回不过神的木蔑,以及被周易提前下了药始终昏睡未醒的东方秦兰,化作一道流光,落向远处一座可以清淅眺望南天城的险峻山巅。
山风凛冽,卷动衣袍。
杨一方负手而立,遥望那座孤城,声音沉郁如脚下亘古的岩石:“就在这里。”
“送他最后一程。”
城头。
年轻的府官看着眼前这个去而复返、飘然落地的男子。玄衣如夜,左袖空荡,在渐起的大风中猎猎飞扬。长发未束,几缕拂过棱角分明的侧脸,衬得那面容越发冷峻如铁。最令他心头一凛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有半分颓唐与浑浊,反而亮得惊人,仿佛冰层下燃烧的烈火,又似即将出鞘、渴饮鲜血的锋刃。
那人甚至未曾瞥他一眼,径直走向残破的城垛,以一种近乎放肆的随意靠坐下去。右腿曲起,左腿竟直接悬空伸出城墙之外,脚下便是数十丈的虚空与蝼蚁般涌动的人潮。他仅存的右手凌空一抓—
不远处,垛口旁为守城将士壮行而备的一坛烈酒,应声飞入他掌中。
“砰!”
泥封碎裂。他仰头,坛口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如决堤般倾泻而下,冲入口中。来不及吞咽的,便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条奔流,浸湿了玄色衣襟,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微光。那姿态,不象饮酒,倒象痛饮仇仇之血,又似进行某种决绝的祭奠。
“天————!是————是他!是孤峰剑”!周易!南境第一剑客周易!他没死!他还活着—!!!”
一声嘶哑癫狂、几乎不成调子的尖叫,骤然撕裂了城头的压抑!
发出喊声的,是一位拄着拐杖、白发萧然、气息已如风中残烛的老修士。他浑身剧烈颤斗,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道饮酒的身影,泪水决堤般涌出沟壑纵横的脸颊。他曾在数年前的南境论剑大会上,于万千人中,见过那道惊鸿一瞥、此生难忘的剑光!那不仅仅是剑光,那是一个时代的锋芒,是南境修士心中不灭的传说!
这声嘶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刹那间——
“咻!”“唰!”“咚!”
破空声、衣袂掠风声、跟跄的奔跑声————城头上各处,那些原本沉默待死、气息衰败的身影,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生命力,不顾一切地向着这段城墙涌来!数十人,皆是白发苍苍、或身有残疾、或因各种原因未能随世家大族撤离的散修、老兵。他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光芒里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一种濒死之人望见奇迹的、近乎信仰的狂热!
他们只为亲眼证实,那个早已被刻在阵亡名册最顶端、被无数人缅怀又叹息的名字,是否真的从地狱归来,重新站在这即将倾倒的城墙之上!
“剑!你的孤峰”剑呢?!你的剑在哪里?!”
“周易!你不该在这里!走啊!趁现在还有一线生机,快走—!!”
“我们这些老骨头,烂在这里是命!你来作甚?!你来作甚啊!!”
“你已经为我南境流够了血!断了一臂还不够吗?!谁要你再来证明什么?!谁要你再来——!!”一位独臂老修士目光死死钉在周易空荡的左袖上,仿佛看到了另一座鲜血淋漓的孤城,顿时老泪纵横,以拳捶墙,发出野兽哀嚎般的哭声。
“石家!赤家!一气道盟那些畜生!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让你来替他们送死!老子诅咒他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须发戟张,目眦欲裂,朝着北方天空发出泣血般的咆哮,声震城砖。
年轻的府官静静地退开半步,将这片突然爆发的、混乱而炽烈的空间让了出来。他望着这群状若疯魔、涕泪横流的老修士,望着被他们围在中心、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依旧沉默灌酒的玄衣男子。心中那片冰冷凝固的绝望之湖,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狠狠凿开了一道裂缝。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顺着裂缝悄然滋生。
原来,并非所有的“仙人”,都选择了背弃凡尘。
原来,这方看似被彻底遗弃的天地间,仍有义之所在,重逾千钧,足以让人跨越生死,逆向而行。
南境第一剑客————好大的名头,好重的担当。
原来这世界,也并非全然冰冷糟糕。
周易对周遭的一切—嘶喊、哭泣、劝告、咒骂——恍若未闻。
他只是靠坐在那里,一口,又一口,吞咽着灼喉的烈酒。目光越过了沸腾的人群,越过了斑驳的城墙,投向遥远的天际线。
那里,妖云已彻底侵占了半边天空,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正以一种缓慢而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孤城倾压而来。云层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富有节奏的鼓声,不似人间之音,每一次擂动,都仿佛直接敲打在人的心脏上,让脚下的城墙都为之微微震颤。
城在,人在。
剑,在心中。
这一天,他已等得足够久了。
原以为失去剑心的他,再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想到会有灰雾空间这样的金手指。只是来的太晚。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以为能凭借金手指为他们报仇。对方又来的如此之快。让他避无可避。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命运...你还真是眷顾我啊...
解释:狐妖主角共享之后,本来应该直接成就大神通的,但因为他丢了剑心,之前的修为废了,没有叠加之,相当于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共享,所以只有中神通境界,路边一条。
关于战力:初入大神通(没有觉醒本命神通),相当于没有天地之力加持的普通妖皇,强在手段多一些,不会被针对。
所以哪怕主角提前得到金手指,面对上一次南国二十多个妖王四五个大妖王一个妖皇这样的阵容,也得打出GG。
最后,今天还差四千,更新时间可能要在十二点之后了。
不太满意,在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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