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傻子画天机 (第1/2页)
副官的枪口仍对着季无咎。
季无咎弯腰捡银元,像是没瞧见。
直到最后一枚银元被他捏进掌心,他才站直身子,抖了抖沾水的袖口。
“这钱啊,掉在地上也还是钱。人若倒下去,可就未必还是原来那个人咯!”
副官听得脸色一沉。
“捡完了没?捡完赶紧给老子滚蛋!”
“好说,好说。”
季无咎把手伸进西装内袋。
四周的军士神色骤紧,十余支枪齐齐压低。
季无咎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看众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
“诸位别急!我这身板,藏不住炮。”
手从内袋里抽出来时,掌中多了一沓银票。
副官怔住了。
季无咎已经走到他面前,将银票折了两折,塞进他胸前的口袋。
动作很轻,甚至替他压平了翘起的衣领。
“今日原本是什么日子?”
副官盯着近在咫尺的年轻男人,腮边的肉抽了抽。
他没回答。
季无咎也不等。
“大帅的寿辰!对不对?”
他转过身,金色手杖还钉在长凳上。
杖尖下的鬼手已经不动了,掌心那张小嘴却没合拢,细密的牙齿间挂着黑血。
季无咎指了指它。
“偏偏来了只不长眼的邪物,非要取大帅的性命!诸位护主心切,当场拔枪,沈老板身为东家,更不能站着看热闹啊!”
他说到这里,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支短枪。
副官眼皮猛跳。
季无咎却调转枪柄,送回那名吓得脱手的军士怀里,还替他拍了拍肩。
“刚才枪声那么响,满街的人都听见了,总不能等人来问时,诸位说自己举着枪,看大帅被鬼活活害死吧?”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几个士兵在那里互相递着眼神儿。
有个军士看向地上的人皮,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那东西的脖颈空空荡荡,军服里塞满烂肉,无论如何也装不回活人的模样。
刘年站在一旁,总算听懂了。
这家伙在给所有人找活路。
王大帅死在庆生楼。
真要追究起来,沈宴清跑不了,这些护卫同样得陪葬。
可若大帅死于恶鬼,众人奋力诛邪,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有没有人信……
银票能让许多疑问暂时闭嘴。
季无咎又掏出一把银元,挨个塞进军士手里。
他脸上带笑,脚步还有些虚浮,经过谁身旁都会说上一句。
“受惊了。”
“压压魂。”
“兄弟辛苦。”
转过一圈,十余支枪竟慢慢垂了下去。
副官摸着胸前鼓起的口袋,脸色几次变化。
他想骂,又不敢先开口。
季无咎偏在这时收了笑。
他指着那具残破人皮,嗓音陡然拔高。
“今儿大伙儿都高兴,大帅却遭了恶鬼暗算!咱们拼死护卫,沈老板也开枪相助,可惜邪物凶狠,大帅终究没能挺过去啊!”
军士们下意识看向他。
“好在咱们齐心合力,已经除了这恶鬼,大帅的仇,得报啦!”
话毕,季无咎一脚踢翻破碎的酒坛。
酒水冲过地砖,将黑血和红血混在一起。
那张人皮随之一歪,盖住了底下的无头鬼躯。
副官暗暗咽了口唾沫。
他终于明白,这番话既是替他们开脱,也是在逼他们表态。
谁敢反对,谁就得解释大帅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季无咎重新露出笑容。
“诸位忠心护主,季某佩服!只是大帅尸骨未寒,弟兄们心里难受,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什么。”
他从旁边拉过一把尚算完整的椅子,踩上去,抬手指向楼上。
“沈老板!”
沈宴清把枪插回腿侧的皮套,抬眸看他。
“季公子有何吩咐?”
“庆生楼三层的天字号房,我包了。”
季无咎拍出一张银票。
“把好酒好菜全端上来,请哥几个再喝一顿。今夜不谈旁的,只为给大帅送行!”
四周依旧安静。
副官看看银票,又看看地上那张人皮,突然把枪收回套中。
“都把家伙放下!”
其余军士像是卸去了压在肩上的东西,纷纷收枪。
有人擦着额头冷汗,还有人已经弯腰去捡滚落的银元。
危机就这么散了。
刘年却盯着季无咎,心里那股异样更重。
这人刚才还像个醉鬼。
一转眼,枪口、死人、官兵,全被他摆到了该在的位置。
连那句给大帅送行,都堵住了副官立刻回营报信的路。
狠得不露声色。
偏偏看起来还挺热心。
沈宴清唤来躲在后厨的伙计,让他们收拾大厅。
那几人腿都是软的,抬王大帅残躯时,险些把人皮重新抖开。
“拿桌布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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