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重点班 (第2/2页)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翻过山上山,才知天外天。”同学们苦中作乐。初中科目多,课程排得紧,晚上两节晚自习,十点教室停电。可是,多数同学停电后都不回寝室,点蜡烛或煤油灯继续学习。有时晚睡的同学刚上床,早起的同学已经起身,真是夜以继日。吴承泉老师对此默许,既不鼓励也不反对。
高保山也是一样,学习,学习,再学习;做题,做题,再做题。有时候,为了节约时间,星期三他回家拿了干粮,都是赶三十里路连夜返回学校;星期六、星期天也在学校学习。
这样,他的身体出了问题。初二上学期,他突然患上神经衰弱:白天,常常坐在课桌前,明明想专心看书,目光却总在纸页上飘来飘去,脑子像蒙了一层雾,记不住半句内容,稍微思考久一点,头就痛得像裂开了似的。夜里,躺在床上,脑子反而异常清醒了,白天的错题、未完成的作业、即将到来的考试,一桩桩在脑海里反复打转,越想睡越清醒。一点小事就忍不住烦躁、委屈,明明知道不该发脾气,却控制不住情绪。他又不知道该向谁诉说。倒是想去告诉韩彩霞,白天没机会,晚他又没法去女生宿舍找她。连续煎熬了一个星期,高保山终于撑不住,他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吴承泉给村里打电话,让家长来学校。
“孩子们压力都太大了。”吴承泉老师深表同情地对赶来的高连婷说,“不过高保山同学上课睡觉,情况比较严重。”
“老师,我撑得住,不用去看医生。”高保山扭着手指说。
“不!你必须去。”吴承泉老师说。
公社医院的医生给高保山开的“刺五加”和“脑灵素”。不过,他吃药后并不管用,晚上仍然睡不着觉;同宿舍的二十多人都睡熟了,他却睁着眼迟迟无法入眠,越想越兴奋,越兴奋越睡不着。这一天,他正在焦急之中,耳畔突然传来奶奶的声音,不是耳语,而是大喊:
“加油!加油!加油!”
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到处寻找奶奶的身影;想到奶奶已经去世,又难过起来。
高保山尽管神经紧张,却一丝不肯放松。就像小时候溺水那样,他一旦松劲,也许永远坠入深渊。
不知怎么的,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你可以吃点东西试试。”
“管用吗?”
“你可以试试。”
于是,高保山爬起来吃了一块面饼。吃完面饼,他好了一些,睡着了。虽然同学起床的动静、隔壁宿舍的声响,都会惊得他猛然醒来;但他的意志始终在抗争,与病魔展开了拉锯站——要么病魔吞噬他,要么他将病魔与面饼一同吞下!
就是这样,“神经衰弱”的症状好像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状态越来越好。
“所有成功的故事,没有一个是一帆风顺的!”
《高山下的花环》、《牧马人》、《花枝俏》,以及女排“七连冠”的赛事转播,是高保山初中阶段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部电影与电视节目。它们在他心中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记。
战士们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经受的淬炼,深厚的友情、浓烈的亲情、真挚的爱情,以及士兵对国家的拳拳赤子之心,看得高保山热血沸腾。因为钟爱电影,他格外喜欢《高山下的花环》里面的台词:
“奶奶的!我雷某今天要骂娘!我的大炮就要万炮轰鸣,我的铁甲就要隆隆开进!我的千军万马正要去杀敌!去拼命!去流血!……谁敢把后门走到战场上,我偏要让她的儿子第一个扛上炸药包,去炸碉堡!”
“二百个亿养个狼崽子(援越),他奶奶的,我让你怎么吃进去的,叫你怎么吐出来!”
“中国人都像他那样,说真话、做实事儿,那我们国家的事情,就好办了。”
……
“这部影片,探讨了为拯救多数人而牺牲一个人,在人生的价值层面是否具有正当性的命题。”吴承泉老师说。
面对西方社会个人主义与东方社会集体荣誉两种文化冲突的背景,年轻人该如何抉择、何去何从?民族发展的希望在何方?又该如何报效国家、建设家乡?《牧马人》中知识青年许灵均给出的答案,则坚定了高保山报效国家的决心。
1981年11月16日,中国女排以七战全胜的傲人姿态,打破了日本“东洋魔女”的神话,登上了世界冠军的宝座,开启了“七连冠”的辉煌征程。那天夜间,同学们里三层、外三层,都挤入学校的会议室里收看电视转播。十四英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屏幕太小,后面的同学看不见,站到椅子上;站到椅子上看不见,就站在课桌上;都为每一个进球叫好、呐喊!
“女排,加油!”
“我们是冠军!”
“我们一定是冠军!”
……
口号一浪高过一浪,扯着嗓子喊到沙哑;有人激动得红了眼眶,有人互相击掌、紧紧拥抱,这是高保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国家的力量!
国家,就是所有中华儿女共同的梦想与希望!
不过,看完电影后,高保山也有“学坏”的经历。
电影《花枝俏》里那种响亮的口哨、甩飞刀,几乎成为所有男生的流行动作。一会儿,尖利的口哨声划破一中寂静的夜空;一会儿,男生宿舍的门板又“嘭嘭”响起来了,男生练习,飞刀将门板扎成“马蜂窝”。
“你们不能吹这种流氓口哨!”
“飞刀伤到人咋办?”
吴承泉老师为此专门召开了主题班会,对这两种现象提出了严厉批评。每位男生为此写下了书面“保证书”,后来这些行为才逐渐杜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