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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筹码

第十一章 筹码 (第2/2页)

又是礼物。林晚秋想起那条钻石项链,胃里一阵翻涌。
  
  送走陈建国后,林晚秋没有立刻行动。她在家里等了一整天,确认他不是在试探她,才在第二天早上去了母亲那里。
  
  苏桂芳的状态让她吓了一跳。短短几天,母亲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妈,您怎么了?”林晚秋急忙扶她坐下,“哪里不舒服?去看医生了吗?”
  
  “看了,老毛病。”苏桂芳摆摆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铁盒子,“晚秋,妈有东西要给你。”
  
  她打开铁盒,里面除了之前的那些证据,又多了一沓文件。林晚秋拿起来一看,是房屋所有权证的复印件,还有一份手写的声明。
  
  “这是……”
  
  “妈把房子过户给你了。”苏桂芳平静地说,“昨天刚办完手续。”
  
  林晚秋惊呆了:“妈!您怎么能——”
  
  “你听我说完。”苏桂芳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得像冰块,“妈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这房子迟早是你的,不如现在就给你。有了房子,你就有底气跟建国争小雨。法官看到你有固定住所,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会更倾向于把小雨判给你。”
  
  “可是这房子是您和爸——”
  
  “别提你爸!”苏桂芳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锐,“他给过我什么?除了打,除了骂,除了这一身病,他还给过我什么?这房子是我自己攒钱买的,跟他没关系!”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林晚秋赶紧给她拍背,倒了杯水。苏桂芳喝了几口,缓过气来,眼神变得浑浊而遥远。
  
  “晚秋,妈一直没告诉你。”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你爸……他不是你亲爸。”
  
  时间仿佛静止了。林晚秋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纸张散开,像白色的花瓣。
  
  “您……说什么?”
  
  苏桂芳抬起头,老泪纵横:“你亲爸,是我在纺织厂的同事。我们……我们本来要结婚的。可是你奶奶不同意,说我成分不好,配不上他们家。后来你亲爸被调去外地,走之前,我们……就有了你。”
  
  她颤抖着从铁盒最底层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工装,站在纺织厂门口,笑得阳光灿烂。眉眼之间,确实有林晚秋的影子。
  
  “他走后不久,我就发现怀了你。那时候未婚先孕是大丑闻,我没办法,就嫁给了你爸——林国强。”苏桂芳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他一开始对我还行,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的事,就开始打我。说我是破鞋,说你是野种……”
  
  林晚秋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那些童年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为什么父亲总是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她,为什么他打母亲时总是骂“贱人”、“破鞋”,为什么他对她永远冷若冰霜。
  
  原来如此。
  
  “你五岁那年,你亲爸回来找过我。”苏桂芳继续说,眼泪一滴滴砸在照片上,“他说要带我们走,去外地,重新开始。我……我动心了。那天晚上,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第二天带你走。可是被你爸发现了……”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哭得撕心裂肺。林晚秋抱住母亲,感觉怀里这具瘦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风中残烛。
  
  “他把你亲爸打成了残废。”苏桂芳终于说出那句话,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就在咱们家门口,用铁棍,一下,一下……我跪着求他,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他都不停手。后来邻居报了警,你亲爸被送进医院,没熬过三天。”
  
  林晚秋的呼吸停止了。她想起五岁那年,母亲突然病了很久,父亲有段时间不在家。邻居们窃窃私语,看她的眼神古怪。她问母亲怎么了,母亲只是抱着她哭,什么也不说。
  
  原来真相如此血腥。
  
  “你亲爸死后,你爸坐了三年牢。”苏桂芳擦掉眼泪,声音嘶哑,“那三年,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日子。虽然穷,虽然苦,但没有人打我,没有人骂我。我以为等他出狱了,事情就过去了。可是我错了……”
  
  她握住林晚秋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他出狱后变本加厉。他说,是我害他坐牢,是我毁了他的前程。他打我更狠,骂我更毒。我不敢反抗,因为我怕……我怕他连你也不放过。”
  
  林晚秋终于明白了。明白了母亲为什么总是让她忍耐,为什么总说“为了孩子”,为什么在父亲死后依然活在恐惧中。那不是懦弱,是创伤,是浸透骨髓的、代代相传的创伤。
  
  “晚秋,”苏桂芳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妈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年没有勇气带你走。妈看着你重蹈覆辙,看着你在建国手里受苦,妈的心像被刀子剜一样疼。”
  
  她拿起那份房屋过户文件,塞进林晚秋手里:“这次不一样了。你有房子,有钱,有妈帮你。你一定能走成,一定能带着小雨离开那个畜生。”
  
  林晚秋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看母亲那张苍老而坚毅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承受了一生苦难的女人。
  
  “妈,”她抱住母亲,声音哽咽,“我们一起走。我带你和小雨,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苏桂芳摇摇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林晚秋看不懂的释然:“妈老了,走不动了。你带着小雨走,走得远远的,好好过日子。妈只要知道你和小雨好好的,就心满意足了。”
  
  “不行,我不能丢下您——”
  
  “听话。”苏桂芳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妈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就是看你和小雨自由。你实现了妈的心愿,妈这辈子就值了。”
  
  那天,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说了很多话。苏桂芳告诉了林晚秋亲爸的名字——张明远,告诉了她在纺织厂的工号,告诉了她他老家的地址。
  
  “如果有一天,你想知道你亲爸那边还有什么人,可以去看看。”苏桂芳说,“但他家里人不一定认你,你……你别抱太大希望。”
  
  林晚秋点点头。她不在乎亲爸那边认不认她,她在乎的是,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从哪里来,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总觉得在这个家里像个外人。
  
  原来她真的是外人。
  
  临走时,苏桂芳又塞给她一个布包:“这里面是这几个月做香包攒的钱,加上卖房子的尾款,一共两万八。你拿着,加上之前的,差不多够了。”
  
  两万八,加上林晚秋自己攒的一万多,接近四万。够了,租房子,请律师,应付诉讼期间的开销,够了。
  
  林晚秋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感觉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滚烫,有力,充满生机。
  
  “妈,等我安排好了,就来接您。”她说。
  
  苏桂芳笑着点头,但林晚秋看见,母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悲伤。那种悲伤太深,太沉,像预知了什么无法改变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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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建国从上海回来那天,带来了礼物——一条真丝围巾,花色老气,一看就是机场免税店随手买的。
  
  “喜欢吗?”他问,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
  
  “喜欢。”林晚秋接过围巾,指尖触到光滑的面料,心里一片冰凉。她想起那条钻石项链,想起“Formydear”,想起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
  
  “小雨呢?”陈建国收起手机。
  
  “在房间画画。”
  
  陈建国皱起眉:“不是让她练琴吗?”
  
  “练完了,我让她休息一会儿。”林晚秋平静地说,“孩子不能一直绷着,会累坏的。”
  
  这话没什么问题,但陈建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你最近好像很会替孩子着想。”
  
  “我是她妈妈。”
  
  “以前你可没这么上心。”陈建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晚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来了。林晚秋的心跳加速,但脸上保持平静:“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每天除了家务就是孩子,连门都很少出。”
  
  “是吗?”陈建国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那你告诉我,你妈最近为什么总往银行跑?”
  
  林晚秋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房子过户的事?
  
  “我……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颤抖,“妈腿脚不便,很少出门的。”
  
  “我也觉得奇怪。”陈建国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力道渐渐加重,“所以我去查了。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林晚秋屏住呼吸。
  
  “你妈把她那套老房子卖了。”陈建国一字一句地说,眼睛死死盯着她,“卖房的钱,一分都没留下,全转出去了。转到哪儿去了呢?嗯?”
  
  他松开手,转身在客厅里踱步,像个审视囚犯的法官:“我让银行的朋友查了,钱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那个账户的主人,叫林晚秋。”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林晚秋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在准备逃跑。但也不能完全否认,陈建国显然已经查到了。
  
  “妈说……”她艰难地开口,“说想把房子留给我,又怕以后过户麻烦,就先转给我。她说她老了,用不上什么钱,让我存着,以后应急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老母亲想把财产留给独生女,再正常不过。
  
  但陈建国不是普通人。他的疑心病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看到的每一件事。
  
  “应急?”他重复这个词,笑了,“什么应急?你想应急什么?”
  
  “比如……比如妈突然生病,需要大笔医药费。”林晚秋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妈腿脚不好,万一摔了,住院手术都要钱。”
  
  陈建国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秋几乎要撑不下去。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可怕:“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呢?妈也是,这么见外。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
  
  他走过来,搂住她的肩:“钱你好好存着,别乱花。等我去美国培训回来,咱们换大房子,到时候把你妈接过来一起住,也方便照顾她。”
  
  又来了。用温柔的话语,编织更牢固的牢笼。
  
  林晚秋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胃里一阵翻涌。但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建国,”她轻声说,“你对我真好。”
  
  这是谎言,但她说得情真意切。陈建国似乎很受用,拍了拍她的背:“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天晚上,陈建国格外“温柔”。他主动洗碗,陪小雨玩游戏,甚至给林晚秋捏了捏肩。一切都像一个模范丈夫该做的。
  
  但林晚秋知道,这温柔背后是什么。他在试探,在观察,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服了”。
  
  她配合地演着戏,笑得温顺,说话轻柔,眼神里充满“依赖”和“感激”。她甚至主动提起去美国的事:“如果真的能去,小雨的英语怎么办?她一点基础都没有。”
  
  “可以请家教。”陈建国说,“或者去了再学,小孩子学语言快。”
  
  “那妈呢?她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陈建国顿了顿:“妈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折腾。先让她在国内待着,等我们在那边稳定了,再接她过去。”
  
  果然。在他的计划里,根本没有母亲的位置。也许,也没有她的位置。
  
  深夜,等陈建国睡熟后,林晚秋悄悄起身,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老人机,给李律师发了条短信:“他知道了房子过户的事,但没有深究。可能是在试探。我怀疑他根本没有去美国的计划,或者有计划,但不带我和孩子。”
  
  几分钟后,李律师回复:“保持警惕。继续收集证据。你母亲那边怎么样?”
  
  林晚秋想起母亲那双悲伤的眼睛,心里一紧:“她很好。李律师,我想尽快启动诉讼。”
  
  “还差最关键的一环——家暴的实质证据。日记和照片不够,需要一次报警记录,或者伤情鉴定。”
  
  林晚秋咬紧嘴唇。报警记录,伤情鉴定。这意味着她必须再次承受暴力,然后在受伤后第一时间报警、验伤。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但也是必须的一步。
  
  她看向身边熟睡的陈建国。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这张她看了八年的脸,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如此狰狞。
  
  她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而她必须站在风暴中心,才能抓住那缕闪电。
  
  (第十一章完,约9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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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点总结】
  
  1.外遇证据确凿(钻石项链),林晚秋婚姻幻想彻底破灭
  
  2.苏桂芳曝出惊人秘密:林晚秋非林国强亲生,生父被林国强打死
  
  3.苏桂芳过户房产+筹集近四万现金,林晚秋经济独立条件基本成熟
  
  4.林晚秋用摩斯密码刺绣记录证据,反抗手段升级
  
  5.陈建国察觉房产过户异常,温柔试探背后疑心加重
  
  6.李律师指出最后关键:需要一次报警记录或伤情鉴定作为家暴铁证
  
  7.林晚秋面临抉择:是否主动“制造”家暴证据?风险与必要性并存
  
  8.美国培训计划疑云重重,陈建国可能准备彻底抛弃现有家庭
  
  9.两代女性的创伤与救赎线交汇,苏桂芳用毕生积蓄为女儿铺路
  
  【下章预告】
  
  第十二章《风暴眼》将聚焦林晚秋如何获取关键证据。陈建国在美国培训计划上露出更多破绽,林晚秋面临是否要“制造”家暴证据的道德与安全困境。苏桂芳的过去将再次闪回,揭示她最终决定的深层原因。小雨在冲突中意外受伤,成为压垮林晚秋的最后一根稻草。李律师正式启动法律程序,王秀英面临母子与道义的终极抉择。林晚秋将踏出最关键的一步——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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