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1/2页)
“你们都有老婆,老衲至今还是一个人呢!”听完郭光明的故事,郭文明同学叹息着说:
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对于高中生而言,恋爱是一个充满禁忌又如此具有幻想色彩的话题,时隔几十年,记忆也已经褪色成了不甚分明的片段。
她叫王园园,来自如皋县城,坐在我的前桌,很喜欢转过头和我说话。
我是一个伤感的人,我不知道忧伤会不会传染给别人,我不想她不快乐,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开心的,因为我想让她开心,我也会开心。
后来要换位子了,我担心跟她做不了前后桌。可后来我们还是前后桌,她依旧在前,我依旧在后。每次她睡着,我很喜欢为她盖上一件衣服、看着她咳嗽,我傻乎乎地跑回去向寝室里的室友要感冒药。看见她开心的笑,我也很开心!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我也会不开心。有时候我会很奇怪,看见她的背影会时不时的傻笑。想想遇到她真好,有时候会认为我是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说实话,我和她只是好一点的前后桌,只是聊得比较开心,但是其他人却认为我们相互之间有好感。班里的同学每天起哄,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后来有一天,她给我写了一首诗,我到现在都记得:
夜草如碧丝,
思念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
是妾断肠时。
我当天请她看电影,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十排三座,我记得很熟。当我走进电影院时,园园早已坐在那儿了。旁边那空着的座位让我有点儿激动,我感到自己好象失去了重心,坐进一个虚无的空档里。
长这么大,我这是第一回跟女孩看电影。我竭力想把这看作很平常的事,可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在两只手按触的刹那,我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了它!
一股温暖的感觉一下传遍我的全身。
她的手那样柔软,温和。我们的手紧紧相握,手臂触了电般地颤抖着。
一切都象梦一样,我感到自己一直渴望抓住点什么。现在才明白,她的手就是我一直渴望抓住的东西。我象一个濒于死亡的人一样拼命抓住救生圈,以不使自己沉下去。
我的紧张使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们的手都在悄悄地发热,我感到全身的血液扇开翅膀在周身飞翔。很长时间,周固的一切都无声无息......
爱情好比是毒酒一样,蚕食着我的五脏六腑,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将它一饮而尽。
有天我看到《牡丹亭》的题记,有一句话久久无法忘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人类的情感是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因何而生的。
一旦产生了这种情感,便会朝一个目标一直走下去,直到不可回头,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在不知不觉中,我已深陷……
接下来便是高考,王园园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而我却名落孙山。
毕业后我们各自追寻自己的梦想,电话变成了偶尔的问候,书信也渐渐稀少,最终我们失去了联系。
感情有它真实的一面,而操纵我们一切的是自己的思想,好多话说不明白,怎么解释都显得多余,好多事不问原由却可以心甘情愿,放弃也是一种爱吗?淡淡的,深深浅浅又有几个人说得明白,感情是我们最光辉的一面,它可以默默无言,又可以波澜壮阔,任你远在天涯还是近在咫尺都可以感受到它的炽热,它的悲冷。人的一生其实很短,短得一回首,曾经的所有只剩下记忆,而那些一起走过流年的人儿,都已成沧海桑田。
不要你给我太多,不要你的任何承诺,也不要你的任何责任;不要你能深深地记着我,也不要你记着我们曾经的一切。
只要你偶尔还会想起我,偶尔想起那个曾经那么爱你的人,
那个曾经带着微笑给你温柔的我,给过你完完整整的心!
一晃我就二十六岁了,妹妹二十三岁,不少人为她介绍对象,可是却没有人为我介绍。父亲对妈妈说:“没有这个讨债鬼就好了!把女儿招赘在家,半子也比全子好呀!”我听了无地自容,可是又无可奈何。
这天我把《西游记》从头看起,看到唐僧一人一骑离开长安前往西天求取真经时,心里油然而生敬意!
别人看《西游记》,最欣赏的往往是孙悟空的神通广大,猪八戒的憨厚可笑,而我却佩服唐僧的仁慈善良:行路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连蝼蚁、飞蛾都不想伤害的人,可是为了求取大乘教法普度众生,却又置自己的生死不顾,历尽苦难百折不回!这样的人天下少有世间无双!我觉得种田也没出息,如果能当个唐僧一样的和尚普度众生超度亡灵倒也不错!
大姐听说我想出家,忙说她邻居在南通万善寺当和尚,这次正好回乡招人。他说当和尚只要会念经,吃住免费,每月能挣一千多块钱。在家里娶老婆也行,不过不能把老婆带到庙里去;在家里喝酒吃肉也行,不过在庙里不可以吃!
这不是假和尚吗?我说要当就当真和尚,许身佛门普度众生!大姐说现在哪有真和尚?当和尚就是为了挣钱!何况你现在又没有女人,等你挣了钱后再还俗也行。听她讲得有理,当天我就和她一起来到她邻居家里。
她邻居出家前名叫杨狗,方丈为他取法名悟能,师兄弟们都叫他羊八戒。其实他什么都不戒:既喝酒又吃肉,家里有老婆孩子,邻村还有一位寡妇跟他相好!他名义上是南通万善寺和尚,因为想老婆又想吃肉,一个月倒有十几天在家。他工资不高,可每年庙里分的善款都有好几万!
羊八戒陪我递了光头,还用蚊香在我头上烫了九个疤,我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昏死!他叫我不要告诉别人是他烫的,有人问就说是普陀山得道高僧为我开的光!我一听只好点头!
几天后,我跟羊八戒一起来到他的南通大本营——外环北路附近的“万善寺”。
方丈法名道禄,羊八戒跟他说明来意,道禄问我为何出家。我当然不能说是为了挣钱,于是信口开河道:“启禀师父,在我出生之前,父母生了两个男孩,不幸都夭折了。妈妈有次到定慧寺许愿,说如果上天再让她生个男孩,她以后一定吃斋念佛,孩子也许身佛门去当和尚。妈妈进香回家不久,即有身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我那天,妈妈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吾乃南极星君,奉观音菩萨法旨,特送此子与你。你要倍加爱护!’妈妈醒后,句句记得。从此吃斋念佛,直到现在。父亲也跟她一起吃。我曾去过许多寺庙,无奈方丈都不肯收留。这次听说大师回乡收徒,乞望收留!”
“孺子可教也!”道禄闻言大喜,当即为我取法号“智能”,他说前后收了几十个徒弟,他们出家都说是为了挣钱,而我却是真正信奉佛主,皈依佛门,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高僧!
道禄原名吴兵,1965年出生于如皋白蒲的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
道禄出家之前,曾有过婚姻,因近亲原因一直没敢要孩子。有一天他偶然捡起一本书,是《金刚经》。
他读着爱不释手,特别是其中一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觉悟到因果之缘,于是在佛前许下愿望:如果生下的孩子健康无虞,誓愿以后出家,清心修行,弘扬佛法,为孩子培福。
很快他的愿望就实现了。10个月后,他的妻子诞下一个孩子,各方面指标都很正常。道禄非常开心,专门为孩子盖了一栋别墅。
后来道禄因夫妻感情问题离了婚。他看破红尘, 将生意交给朋友,前往厦门普光寺出家。
出家之后,道禄慢慢熟悉了僧人的生活,也很快融入了进去。后来他发现了一个现象:每当教内重大节日,启建大道场超拔冥阳众生的时候,10个超度牌里,有9个都是堕胎的母亲为孩子祈求超度。
记得某一天,日落西山,道禄即将关闭庙门时,一个女人执意要进庙。
原来,她已怀有身孕,声称要为腹中的胎儿超度后再去堕胎。
道禄极力劝说她不要堕胎。
女人哭着说:“我不堕胎怎么办?家里人不同意,我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人帮我。”
道禄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或许有她难以启齿的苦衷。于是将她介绍到山东圆觉寺,因为圆觉寺内设有专门救助婴孩的地方。
1995年,道禄离开厦门,又来到南通万善寺。即使有再大的压力,他的内心始终坚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助这些孩子,就是在人间行善。
万善寺邻近一片公园绿地。单从外观看,这里实际是几间彩钢瓦搭建的简易平房。红顶黄墙,院里杂乱堆放着零散物件,零散矗立着几尊佛像。靠墙的那张黄色长桌右侧,是道禄的固定座位,周围四张木椅子接待过数不清的前来求助的女人。
一楼客厅的楼梯转角处是他的临时库房,好心人捐赠的新生儿衣物分门别类放在收纳箱中;卧室、餐桌、茶几上随处可见儿童读物和小玩具。
万善寺的和尚们一边念经一边哄孩子睡觉,换尿布,给他们剪指甲......
我们的用费,自然来自于香客的捐赠。不过施主到我们庙里来,捐赠也好,不捐也罢,一切出于本心。有不方便的香客,在此吃饭也行。
在万善寺,道禄发现婴孩的超度符密密麻麻,堆了一层又一层。
每一张符后面,都是一个个被抛弃的生命。
于是道禄在网上公布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承诺:“但凡想堕胎的,我来救助。
于是越来越多的孕妇来找道禄求助。
这些孕妇有学生,有白领,她们有不同的身份来自不同的阶层,不过相同的是,她们的孩子都是人生的意外。
其实道禄对女人未婚怀孕这件事也很有意见,不过他又觉得“女人要么别怀孕,怀孕了就别堕胎。”
他说:“在网上经常看到很多女孩意外怀孕,有的孩子被扔到垃圾桶里、有的被扔到草丛中、还有的甚至被扔到厕所。”
出于对幼小生命的怜悯爱护,道禄决心救助那些走投无路的孕妇。
在民间舆论声音中,也有人从道德层面批评他是在纵容弃婴。他答:“到处都是未婚先孕、第三者插足的电视剧,社会缺乏道德教育和性教育,这不是我的问题,是社会的问题,我不救助,就没人怀孕,没人堕胎吗?”
“一个人得了重病,几十万都不一定救得回来,而我现在花几千元就能够拯救一个生命。我对得起因果,对得起初衷。”
生命应该是平等的,伟大的,不分贵贱和界限的。
道禄每次救助前,都会和这些准妈妈签一份“全权委托书“。
道禄可以帮她们无偿照顾抚养孩子,如果哪天想接回孩子,随时可以把孩子接回去。
如果不愿意带走孩子,妈妈可以每年来看望,到孩子18岁时必须相认。
但未来何去何从,需要孩子自己决定。
于是从入院,产检,到生产,坐月子,打疫苗,大大小小的琐事和费用都是他负责。
在孩子面前,道禄总是展现出无比温柔的一面,常常哄得孩子们开心大笑.
尽管有他们母亲的联系方式,但道禄从来不主动联系。
也经常有需要孩子的夫妻慕名而来,想要****回家。
但道禄每次都拒绝了。
他说,自己只是帮那些母亲代养,以后孩子的父母还会接回去的。他没有将孩子送人的权利.道禄有时也感叹,“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有人问他:“你要做到什么时候?”
道禄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记得有次从南通回来,我有事坐到如皋车站下车,突然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发现了她:王园园!当时那份令我痴迷的惊喜,真的不能用语言表达。是她,肯定是她!我不顾一切地狂奔到她的前面,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让我的所有紧张瞬间融化。
她说她的家就住在车站附近,她叫我去她的家里看看。我当时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如皋了,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来到家里。
她的家布置得简单而温馨,我们在客厅坐下,茶几上摆着她亲手做的小点心。我递给她路上刚买的礼物,她接过后,脸上的惊喜让我心里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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