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旧铁盒 (第2/2页)
忠伯等在一家清静的茶室门口,见到池翡下车,快步迎上来,低声说:
“大小姐,都安排好了,在二楼最里的包厢。那孩子……就是脾气有点倔。”
池翡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她跟着忠伯走上二楼,推开包厢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马尾扎得一丝不苟,面前只放着一杯白水。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却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疏离。
她的面容有几分陈婶的影子,但更清秀,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也有一股压抑着的倔强。
“李念知?”
池翡在她对面坐下。
女孩点了点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池翡苍白的脸和昂贵的衣着,嘴唇抿得更紧:
“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池翡。”
池翡开门见山,“你母亲陈婶,以前照顾我母亲很多年。”
李念知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池小姐。我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如果您是想问以前池家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抗拒和敌意如此明显。
池翡能理解。
毕竟,在她“昏睡”的这十年,陈婶突然“病逝”,而她这个曾经受陈婶照料的大小姐,却从未露面,从未过问。
如今突然找来,任谁都会觉得可疑。
“我不是来打听池家的事。”
池翡的声音放缓了些,看着她的眼睛,“我是想来谢谢你母亲。我母亲离开前那段时间,多亏有她照顾。”
李念知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开场。
池翡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旧的绒布香囊,颜色已经褪得发白,边角还有些磨损。
这个香囊看起来不起眼,却显然是常被贴身收着,布面有种温润的旧感。
她将香囊轻轻推到李念知面前。
“这个,是你母亲亲手做了给我的。”
池翡的声音很平缓,“那年我生了场大病,夜里总睡不安稳。陈婶便做了这个,里面放了晒干的茉莉和一点安神的药材,说让我带着,能定神。”
她顿了顿,指尖轻触那个已经模糊的、特殊的平安结。
“那之后,我就一直带在身边。这十年……我过得糊涂,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这个香囊,我下意识一直收着。陈婶打的这个结,我认得。”
李念知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小小的、陈旧的香囊上,呼吸微微急促。
母亲的手艺她当然认得,这种平安结的打法,母亲以前也对她提过,只是她没学会。
她没想到,母亲给这位大小姐做的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对方会一直留着。
池翡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继续说:
“我知道我突然找来很冒昧。我也清楚,我这十年过得浑浑噩噩,没能在陈婶最后的时候尽到心意,甚至可能连她的近况都不知道。这是我的不是。”
她的话里没有辩解,只有平静的陈述,和一丝坦然的歉意。
“我今天来,不是以池家大小姐的身份。”
池翡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今天找来,不是想从你这里打听什么。只是陈婶对我有恩,这十年我过得浑浑噩噩,没能帮到她,也没能照应到你。这是我心里一直过不去的一件事。”
她看着李念知,眼神诚恳:
“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未必看得上。但如果你往后在学业、或者生活上遇到什么难处,需要人搭把手,可以随时让忠伯告诉我。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能帮的,我一定会尽力。”
她顿了顿,语气更缓了些:
“这是我作为受了陈婶恩惠的人,能为她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念知抬起头,看向池翡。
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苍白透明,但眼神却异常清正,没有她想象中的高高在上或虚伪的同情。
尤其是当她拿出那个母亲做的旧香囊时,李念知坚固的心防,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母亲确实在病重时,反复叨念过“大小姐”、“夫人”……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旧铁盒。
她沉默了很久,包厢里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终于,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很低:
“我妈她……走之前,烧了很多旧东西。但有一个小铁盒,她没烧,藏在了老房子灶台的砖缝里。她说……如果以后池家还有人真心来找,问起过去,那个盒子,或许有用。”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池翡,眼神复杂:
“但我不知道钥匙在哪儿。我也从来没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