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4章 削谱 (第2/2页)
黄兴榆的想法里,黄兴桐应该从此夹着尾巴做人,应该知道从此他只能倚靠他这个做哥哥的,对哥哥毕恭毕敬,无有不从。他应该把黄兴榆前半辈子受过的屈辱折磨原样都经历一遍,甚至是加倍。
黄兴桐一家今后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要看他的脸色。
黄兴桐如今还能在他面前站着,都是他的仁慈。
但现在很显然,黄兴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不理解他大哥对他已经非常宽宏了。
黄兴榆忽然收敛了神色,不想刚才那样气急败坏。
他定定地望着黄兴桐,“这是你的意思?你任由这两个杂种在我的家里跟我这样说话,他们传达的就是你的意思吧。”
“他们是我的家人。”黄兴桐没有说别的,就说了这么一句。
黄兴榆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们是你的家人,我却不愿意有这门亲戚了。”
他站起身来,从下人手里拿过抹布掸了掸自己身上。
“不孝不悌,殴辱尊长,是为重罪。”
将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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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你不知道,那边派人来船上搜人的时候,一个个全都凶神恶煞,都以为是船上窝藏了什么逃犯,带走就要砍头的。我被抓出来的时候还给上了镣铐,就差戴枷了,我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平平安安送我上了岸,来了个胖乎乎的管事,他说的话我一句听不懂,一会儿恐吓我在船上是不是认识什么危险的人,一会儿又对我笑,说我将来要发了财别忘了他。我都给问傻了。他看我不说话,好像又防备起来,把我带下去关押,铐子都没给我除。我在一间仓房里呆了没一会儿就又有人来带我出来,帮我卸铐子。接我走的就是黄家的人,我还看见他们给那胖管事塞了个很沉的荷包,那胖子最后送我走的时候居然还来搂着我,跟我称兄道弟,简直太会变脸了。”
黄兴桐是两榜进士,翰林的官职,后又主动辞官回家乡办学,鉴山书院是本府都叫得上名的好书院;
黄兴榆却科举不顺,身为兄长,至今仍是个秀才,屡考不中,只能在弟弟办的书院里混一个塾师的活。
沈絮英是小女儿,管教宽松些,幼时于节庆灯会与黄兴桐初见,黄兴桐帮她猜了二十条灯谜,赢了只月兔捣药的花灯,数年后黄兴桐中了秀才便来沈家提亲,沈絮英自是愿意,可爹娘嫌弃黄家门楣低,只是个小小的秀才,便让他中了举人再来。当时沈絮英在家还闹过一场,同辈的姐妹皆知,做了好一阵的恨嫁笑柄。谁知黄兴桐再回来已经有了翰林的官身,身份大不同往日,沈家爹娘的阻碍自然是没有了,沈絮英便欢欢喜喜地嫁了人。
沈玉蕊则是长房长女,从小教养便不同,一向认为什么最好的都该是她的。可小小的鉴山县,上哪儿再去找一位翰林相公呀?别说是鉴山县,就是整个府州,一科也未必能出一个翰林呢。沈玉蕊当初也嘲笑过沈絮英急着想嫁人,还是嫁一个穷秀才,这下面子上下不来,她比沈絮英还年长五岁,隔房妹妹嫁了人,她便也感到急迫了,一打听,黄家还有一个秀才公,也在科举,想着兄弟二人总不至于差太多吧,就借此说服了父母,急吼吼地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