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5章 破财 (第2/2页)
黄家兄弟就被带到后头来了。只有他们兄弟两个,旁的人一个也没跟来。
黄兴榆亲自端着他家装家谱的大漆木盒放到沈敬宗面前道:“已开坛敬香将这决定告知父母祖宗灵位前。大人知道我家人丁单薄,乡下那些也做不得数,本族族长就是我,两家人都知道这事,也算‘告族众’做完了。告文是我写的,内容不长,写明了事情因果,一式两份,其中一份已经焚于父母灵前,另一份需转交官府存档,由大人保存,也在这匣中。最后削谱牒除名,还请大人判明之后,以父母官的身份来做这件事,以示公正。”
告祠堂,集族众,焚告文,削谱牒。
这是削谱的正式程序。
人少时间紧,但是程序一个不落,可见是认真的。
沈敬宗开了木匣,家谱没有去翻它,这种东西都知道是新做的,他自己家的家谱也一样,看了也没什么意义;他拿起家谱之上那张叠好了的告文。
写明族弟不孝不悌,殴辱尊长。黄兴榆虽然读书不成器,八股功夫的底子还在,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把黄兴桐批得十恶不赦,光看告文属于天上的祖宗也要降下惩罚雷劈了黄兴桐清理门户的地步。
沈敬宗问黄兴桐:“你都看过了?你没意见?这样的东西烧给你爹娘,你想你爹娘在下面怎么想?”
黄兴桐道:“无稽之谈,无谓辩解。”
“可你兄长就要凭你所说的无稽之谈将你削谱除名,不承认你是黄家人,连爹娘也不再是你的爹娘,往后也不准你祭拜。”
黄兴桐嗤笑,“他说不准就不准?我在家刻灵位供奉,年节照样扫墓祭祀,他能拦得住?我家乡下守墓的亲戚月钱年礼都是从我账上支的。”
黄兴榆涨红了脸:“今后一分也不要你的!我堂堂山长,自己父母的百年之地难道供养不起!”
站在沈敬宗的角度,其实黄家两兄弟他都不喜欢,一个蠢人一个贼人,无所谓谁倒霉,最好都倒霉。兄弟之间闹成这样,黄兴榆一进门他就看见他脸上的伤了,两个读书人,弟弟真动了手,哥哥真挨了打,黄兴榆还比黄兴桐蛮壮那么多,简直贻笑大方,他根本不同情黄兴榆。
但是话说回来,这两个人里让他真选一个帮,他倒是宁可帮黄兴榆。
沈敬宗还没忘记,一切是非祸端是黄兴桐挑起来的,是黄兴桐害得他断了周家这条臂膀,银钱损失那么重。
之前因为季徵的两个掌柜亲自过来保了黄兴桐一次,让他有了忌惮。但是后来细想就察觉,那两个掌柜主要还是来处理周家的事,黄兴桐许就是个添头。
且他上了季徵船之后,也观察到了。他看见之前本来要被他栽赃的那个小林就在季徵船上,他之前在季徵房里,沈敬宗被召见之后他就出来了,却也没有离开太远,像是后续还打算在见季徵。小林在跟不知道是谁手下船员的人发脾气,骂声里牵扯着“姓黄的人”“小偷”“惹怒”“弥补”等等片段的信息。也足够沈敬宗判断了。
黄家,黄兴桐,肯定得罪了季徵。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他想可不能只有他自己亏损那么大,黄兴桐也该破点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