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伺寝 (第2/2页)
走下楼梯时,大堂里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他脚步未停,正要往外走,却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议论声。
“你们知道这状元楼的来历吗?”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当年怀恩侯傅远山来京赶考就住在这里。”
“傅远山?”另一人接话,“可惜了,我朝唯一一个六元及第,如今成了个残废,成日坐在轮椅上,连门都出不了。”
“可不是嘛。”又有人附和,“好不容易有个做太子妃的女儿,哪知道……嘿嘿,那太子妃有辱门风啊。”
萧衡宴的脚步顿住了。
有人压低声音提醒:
“别说了。不是说那些都是瞎传的吗?太子妃跟荣王的事,是子虚乌有。”
“呸!”先前那人啐了一口,“苍鹰不叮无缝的蛋。要是没那事,怎么传得满城风雨?”
“我看就是太子妃耐不住寂寞,勾引小叔子。”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
萧衡宴站在楼梯口,背对着那些人,看不清神情。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抬手朝说话的方向暗中一挥。
“吱呀——”
角落那桌人的凳子,忽然齐刷刷裂开。
“哎哟!”
“怎么回事!”
几个人摔得人仰马翻,茶碗摔碎,汤水泼了一身,狼狈不堪。
茶楼里一阵哗然。
萧衡宴没有回头。
他抬步跨出门槛,走进夕阳余晖里。
与此同时,傅清辞正带着明微从永安宫离开。
暮色渐沉,宫道两旁的宫灯次第亮起。傅清辞走得不快,裙摆拂过青砖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今日皇后召她过去,主要为了后日庄太妃生辰宴。
宴上会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
皇帝已经默许,太妃操持,为萧景宸选侧妃。
皇后说这些话时,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历历在目。
可惜,她不能告诉皇后她的真实想法。
萧景宸她早已不在乎了。
小时候,她曾见过爹娘恩爱的模样。她那时也曾期盼过能遇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
后来皇帝的赐婚圣旨下来,她便将自己那点期盼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是太子,是储君。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可新婚那夜,萧景宸握着她的手,说:
“清辞,孤给你十年。十年内,不娶侧妃,不纳妾。唯有你一人。”
那一刻,她心底那点被压下去的期盼,竟然又悄悄冒了出来。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那十年之约,她守了五年。而他呢?
他与傅清月的长子傅昭,今年已经六岁了。
跨入寝殿,傅清辞刚在坐下,还未来得及歇一口气,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是萧景宸身边的德公公。
他躬身进来,脸上堆着惯常的笑:
“太子妃,太子殿下宣您今晚过去伺候。”
傅清辞抬眸看他,神情淡淡。
德公公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又补充道:
“殿下说,让太子妃早些过去。”
傅清辞没有应声。
德公公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便讪讪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傅清辞坐在榻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伺候。
她想起这五年来的每个夜晚。
除了新婚那夜,萧景宸从未在她这寝殿留宿过。每次都是派人来宣她过去,完事之后,再让人把她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