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冰的深渊 (第1/2页)
2027年3月4日凌晨2点13分。星链基地宿舍,萧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梦境中,韩教授的临终画面反复播放:子弹击中胸口的瞬间,鲜血喷溅在白色帆布上,萧然伸手去接,但手掌穿过血雾,只抓到虚无。
萧然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频率达到每分钟118次——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症状。他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桌上的日历:2027年3月4日,距离韩教授牺牲,已经过去了不到18个小时。
萧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中已经没有血迹,但他仍然能够感受到那种黏腻、冰冷的触感。韩教授临终前托付密钥时的眼神,那句“冰的本质是坚守,水的本质是包容“,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萧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很凉,吹在他身上,让他感到一阵寒意。窗外是星链基地的训练场,月光洒在跑道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萧然闭上眼睛,脑海中闪现着过去几天发生的一切。第六十九章与林若雨的对峙,第七十章韩教授的牺牲,第七十一章林若雨的嫌疑人身份,楚瑶发现隐藏注释的反转。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漩涡,将他的思维深深卷入。
萧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的身体开始摇晃。他扶住窗框,试图稳住身体,但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他感到恶心,感到头痛,感到呼吸困难。
萧然关上窗户,走到床边坐下。他知道,这是幸存者自责的生理反应。赵主任说过,幸存者自责不仅影响心理,也会影响生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他已经到了极限。
凌晨3点47分,星链基地的走廊。萧然独自一人走在黑暗中,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走廊的尽头,是心理咨询室的门。萧然知道,赵主任可能还在值班,他想去找赵主任谈谈,但走到门前,他又停下了。
萧然低下头,沉思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了。他知道,赵主任能够帮助他,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他需要独自面对这份痛苦,独自消化这份自责。
萧然走到训练场,在单杠前停下。他抓住单杠,开始做引体向上。一次,两次,三次,十次,二十次,五十次。他的手臂肌肉开始酸痛,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的汗水开始滴落。
萧然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做引体向上,一百次,一百五十次,两百次。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但他的脑海仍然清醒,仍然充满了韩教授的画面,仍然充满了林若雨的眼神。
萧然突然松开手,从单杠上跳下来。他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他的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衣服。
萧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中已经没有血迹,但他仍然能够感受到那种黏腻、冰冷的触感。
萧然突然感到一阵愤怒,他用力拍打着地面。一下,两下,三下,十下。他的手掌开始发红,开始疼痛,但他没有停下来。
萧然突然停下手,他的瞳孔收缩,他看到了什么?
在他的手掌旁边,有一只蚂蚁。蚂蚁很小,黑色的,正在努力地搬运着比它身体大两倍的食物。蚂蚁的步伐很稳,很坚定,仿佛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阻挡它。
萧然盯着蚂蚁,看了很久。蚂蚁搬运着食物,一步一步向前走,没有停下,没有放弃。
萧然突然想起韩教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萧然,你知道吗,蚂蚁的力量很微小,但蚂蚁的精神很强大。蚂蚁能够在困难中坚持,能够在困境中坚守,能够在绝望中前进。“
萧然低下头,沉思了很久,最后说:“韩教授,你的精神,我已经收到了。你的精神,我会继承。你的精神,我会传递。“
早上6点32分,星链基地的食堂。萧然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他的面前是一碗粥和两个馒头。粥已经凉了,馒头也有些硬,但萧然没有在意。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但咽不下去。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无法进食。
萧然放下馒头,喝了一口粥,但粥也很凉,喝下去,胃里一阵抽搐。
萧然低下头,沉思了很久,最后站起来,离开了食堂。他知道,他的身体已经无法进食,他的胃已经无法消化。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消化那份痛苦,那份自责,那份愤怒。
萧然走到训练场的边缘,看着远处的山峦。山峦在晨光中呈现出深绿色,天空的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萧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他的内心,仍然在黑暗中。
萧然突然想起第六十五章徐道长说的话:“萧然,冰的觉醒,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而是在痛苦中完成信仰的重构。你需要接受痛苦,理解痛苦,超越痛苦。“
萧然低下头,沉思了很久,最后说:“徐道长,我现在能够接受痛苦,但我无法理解痛苦。韩教授的牺牲,是为了守护密钥,守护星链,守护国家。但我无法理解,为什么牺牲的,必须是韩教授。林若雨的背叛,是为了技术乌托邦,为了学术理想。但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背叛的,必须是林若雨。“
萧然睁开眼睛,看着远方的山峦,沉默了很久。
上午8点17分,星链基地的技术部。楚瑶坐在电脑前,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她的屏幕上显示着林若雨植入的反监控程序的破解进度,已经达到92%。
楚瑶突然停下键盘,她的眼神飘向门口。她知道,萧然今天没有来上班,萧然在宿舍里,独自消化那份痛苦。
楚瑶低下头,沉思了很久,最后拿起内部通讯器,拨通了雷虎的电话。
“雷虎,萧然今天没有来技术部。“
雷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楚瑶,我知道。我刚才去宿舍看了,萧然不在宿舍。可能在训练场,可能在心理咨询室,可能在某个角落。“
楚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雷虎,我想告诉你,我很担心萧然。萧然的心理状态,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雷虎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楚瑶,我知道。萧然正在经历幸存者自责,他正在陷入自我怀疑,他正在质疑自己的能力与信仰。这种痛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走出来的。“
楚瑶继续说:“雷虎,你还记得第六十五章徐道长说的话吗?他说,冰的觉醒,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而是在痛苦中完成信仰的重构。萧然现在正在经历这个重构过程,但这个过程的痛苦,远超我们的想象。“
雷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楚瑶,我想告诉你,我也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当初我们更坚决地上报,如果当初我们更早发现林若雨的异常,是否可以避免这一切?韩教授不会牺牲,林若雨不会背叛,萧然不会陷入自责。“
楚瑶的眼中,涌出泪水:“雷虎,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但我知道,如果当初我们更坚决地上报,林若雨可能会被提前抓捕,韩教授可能会被提前牺牲。我们无法预知未来,我们无法改变过去,我们只能在现在,帮助萧然走出阴霾。“
雷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楚瑶,你说得对。我们无法预知未来,无法改变过去。我们现在能做的,是陪伴萧然,支持萧然,帮助萧然。“
上午9点45分,星链基地的冥想室。这是徐道长专门为国安战士设计的心灵净化空间,房间很宽敞,四周是白色的墙壁,中间是一个圆形的蒲团。房间里弥漫着檀香的气味,光线很暗,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
萧然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冥想。他的呼吸很轻,很平稳,但他的脑海,仍然在闪现着各种画面。韩教授临终前的画面,林若雨露出纹身时的眼神,沈鸿志的笑容,冯远山的告诫,赵主任的心理疏导,楚瑶的技术发现。
萧然试图让这些画面消失,但它们像幽灵一样,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萧然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眼中充满了痛苦。他知道,冥想无法帮助他,他需要更直接的方式,面对这份痛苦。
萧然站起来,走出冥想室。他走在走廊上,看到墙上的标语:“守护国家安全,守护人民,守护黎明。“这是星链项目的核心宗旨,也是韩教授毕生坚守的信仰。
萧然停在标语前,看着那三句话,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问题:守护国家安全,守护人民,守护黎明,但谁来守护守护者?
萧然低下头,沉思了很久,最后离开标语,继续向前走。
上午10点32分,星链基地的图书馆。萧然走到第六层,这里是国家安全历史的专门区域,书架上排列着关于国家安全事件、英雄人物、历史教训的书籍。萧然走到一个书架前,拿起一本《国家安全危机案例分析》。
萧然翻开书,翻到第328页,这是一篇关于1988年一起国安行动失败案例的分析。文章中写道:“在这次行动中,三名国安战士牺牲,一名队长陷入深深的自责,最终选择退伍。这名队长说,他的余生,都会在自责中度过,因为他没有保护好他的战友。“
萧然读到这段话,瞳孔收缩。这名队长,和韩教授一样,为了守护国家安全,献出了生命。而活着的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萧然继续翻阅,翻到第345页,这是一篇关于1995年一起情报泄露事件的分析。文章中写道:“在这起事件中,一名情报员因为家庭原因被迫泄露情报,最终被判刑。他在判决书中写道,他的背叛是被迫的,他的内心仍然忠于国家,但他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萧然读到这段话,瞳孔再次收缩。这名情报员,和林若雨一样,被迫做出了背叛的选择,但他的内心,仍然忠于国家。
萧然合上书,低下头,沉思了很久。他突然意识到,韩教授的牺牲和林若雨的背叛,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国家安全史上常见的悲剧。这种悲剧,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不是他一个人的失败,而是整个国家安全体系都需要面对的挑战。
萧然低下头,沉思了很久,最后说:“韩教授,林若雨,你们不是孤立的。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挣扎,你们的牺牲,是国家安全史上常见的悲剧。我需要理解这个悲剧,我需要接受这个悲剧,我需要超越这个悲剧。“
中午12点15分,星链基地的天台。萧然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城市很繁华,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阳光洒在城市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萧然闭上眼睛,脑海中闪现着韩教授的话:“萧然,守护国家,守护人民,守护黎明,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而是在痛苦中完成信仰的重构。你需要接受痛苦,理解痛苦,超越痛苦。“
萧然低下头,沉思了很久,最后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城市。
萧然突然意识到,韩教授守护的,不是抽象的国家,不是抽象的人民,不是抽象的黎明。韩教授守护的,是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每一个生命。
萧然低下头,沉思了很久,最后说:“韩教授,我现在明白了。你守护的,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生命。你牺牲的意义,不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名字,而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你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而是有着深刻的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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