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破庙避雨遇镖师 (第1/2页)
天像是漏了个窟窿,雨泼下来,不是线,是帘子,白茫茫一片,砸在地上噼啪乱响,溅起老高的水花。山路转眼就成了泥汤子,林青囊深一脚浅一脚,鞋子里灌满了泥水,沉得抬不起脚。单薄的衣裳早就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牙关直打颤。眼前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得赶紧找个地方躲雨,不然这荒山野岭的,非冻出病来不可。
又挣扎着往前挪了不知多远,雨幕里影影绰绰露出个黑乎乎的轮廓,像是个庙。她心里一喜,也顾不上多想,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果然是间破败的山神庙,门歪在一边,半边屋顶塌了,雨水顺着破洞哗啦啦往里灌。可好歹有墙,能挡些风。她刚冲进庙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眼一看,心里却是一紧。
庙里已经有人了!
不是一两个,是七八条精壮的汉子,或坐或站,围着一小堆噼啪燃烧的篝火。火光照亮了他们被风雨打湿的衣裳和带着警惕的脸庞。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半旧不新的靛蓝色短打,腰间挎着刀,身边堆着些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箱子。一股子汗味、湿皮革味和隐约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是走镖的!林青囊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出门在外,遇到这种跑江湖的,她一个孤身女子,心里难免发憷。
那群汉子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有惊讶,更多的是审视和戒备。荒山破庙,突然闯进个湿漉漉的年轻女子,任谁都会觉得古怪。
就在气氛有些凝滞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沉稳:“这位姑娘,雨大,进来避避吧。”
说话的是坐在火堆最里侧的一个年轻男人。他看着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颇高,即使坐着也看得出肩宽背直。头发用一根普通的布带束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棱角分明的额角。他脸上也带着风尘之色,但眉眼舒朗,眼神清正,不像其他镖师那样带着草莽气。他手里正拿着块干布擦拭一把连鞘的长刀,动作不紧不慢。
林青囊飞快地扫了一眼,见他似乎是这群人的头儿,便微微垂下眼,低声道了句谢,挨着门口一块稍微干燥些的墙角,慢慢坐了下来,尽量离那堆火和那群汉子远一些。她摘下斗笠(已经没什么用了),把湿透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里面可有她的银针和药书,湿了就麻烦了。
庙里一时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火堆的噼啪声。那些镖师见头儿发了话,又看林青囊举止安静,不像有恶意,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声交谈,或者检查自己的兵器。只有那年轻镖头,擦刀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林青囊。他见她虽然一身狼狈,脸色冻得发白,但坐姿挺直,眼神低垂却不见慌乱,心里不免有些讶异。寻常女子遇到这场面,早就吓哭了,这姑娘倒是沉得住气。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天色也渐渐黑透了。镖师们拿出干粮分食,那年轻镖头拿起一块饼,犹豫了一下,走到林青囊面前:“姑娘,荒山野岭,没什么好吃的,不嫌弃的话,垫垫肚子。”
林青囊抬起头,对上他坦荡的眼神,略一迟疑,接过饼,轻声道:“多谢镖头。”声音有些沙哑,是冻的。
“我叫秦啸天,是威远镖局的镖师。”他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蹲下,自己也啃了口饼,“姑娘怎么一个人赶路?这天气,这地界,可不安全。”
“我姓林,是个游方郎中。”林青囊小口嚼着干硬的饼,“南下寻亲,错过了宿头。”
“郎中?”秦啸天挑了挑眉,重新打量了她一下,难怪气质有些不同,“林姑娘好胆色。不过前面山路更不太平,近来听说有伙山匪流窜,专劫落单的行人商队。你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正说着,庙外风雨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些异样的响动,像是踩断枯枝的声音,还有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窸窣声。
秦啸天脸色一凛,猛地站起身,低喝一声:“抄家伙!有动静!”
镖师们反应极快,瞬间都跳了起来,刀剑出鞘,迅速围拢到货箱旁边,面朝庙门和几个破窗,眼神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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