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义诊施药结善缘 (第1/2页)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龟裂的土地冒起一层虚烟。风卷过光秃秃的田野,扬起的是黄沙,不是麦浪。林青囊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眼前景象,只觉得喉咙发紧。
这哪儿还像是人住的地方?
目之所及,是一片焦黄。庄稼早就枯死了,连野草都蔫巴巴地贴着地皮。官道两旁,歪歪斜斜地搭着些窝棚,破席子、烂木板勉强支起个能躺人的地方。更多的人就露天躺着,蜷在树荫下,或挤在残破的土墙根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汗臭、尘土、还有隐约的……腐烂的气息。
人,到处都是人,却安静得可怕。没有哭声,没有叫喊,只有压抑的呻吟和偶尔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嗽。大人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得像干涸的井。苍蝇嗡嗡地围着几个一动不动的人打转。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紧接着又是大旱,河水断流,井水枯竭。淮北这片地界,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林青囊一路行来,看到的逃荒队伍一拨接一拨,方向各异,却都一样茫然。
她原本只是路过,想去南边探听妹妹的消息。可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让她再也迈不动步子。
身后传来马蹄声。秦啸天勒住缰绳,停在她身边,脸色同样凝重。他的镖队护送一批要紧货物去南边,正好同路了一段。老韩叔身体好转后留在青石镇休养,镖队轻装简行,速度不慢,可到了这灾区,也快不起来了。
“秦镖头,”林青囊没回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得在这儿停一阵。”
秦啸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一路上,他多少摸清了这女子的脾性。看到路边有受伤的乞丐,她会停下来包扎;遇到穷苦人家看不起病,她也会悄悄留些草药。眼前这情形,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镖货耽误不得,你……”林青囊终于转过头看他。
“无妨。”秦啸天打断她,语气果断,“我让两个得力弟兄押货先走,按约定时间送到便是。其余人留下,看看能帮上什么忙。”他顿了顿,看着那些灾民,“这时候,多个人手总是好的。”
林青囊心中一暖,没再推辞。
当天下午,他们就在灾民聚集最多的一片河滩空地上(虽然河床早已干裂),用带来的油布、树枝,搭起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棚子。林青囊将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帘子挂起来,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施药”。
消息像长了腿,很快在死气沉沉的灾民中传开:“来了个女郎中!免费看诊施药!”
起初没人敢信。这年头,自己活命都难,还有菩萨心肠免费给人看病?但总有走投无路的。第一个被家人搀扶过来的,是个发着高烧、浑身起红疹的孩子,已经昏迷不醒。
林青囊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是疫症!饥荒之后必有大疫,果然开始了!
她立刻忙了起来。诊脉,看舌苔,询问症状。棚子里很快挤满了人,咳嗽的、腹泻的、浑身浮肿的、伤口溃烂的……各种各样因饥饿、饮用了不洁污水、居住环境恶劣而引发的疾病。她的银针、草药很快消耗下去。
“秦镖头!”她抽空对正在帮忙维持秩序的秦啸天急道,“药材不够!尤其是清热解毒的黄连、黄芩,还有止泻的藿香、车前草,根本撑不了两天!”
秦啸天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我去附近城镇想办法!威远镖局在各处还有些人脉和存货!”他点了两个镖师,“你们护好林姑娘!”说罢,扬鞭绝尘而去。
药材紧缺,病人却越来越多。林青囊几乎不眠不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开始教一些症状较轻的妇人,如何辨认几种常见的草药,如何用最简单的法子清洁伤口、煮沸饮水。她将那枚文子渊赠的古玉簪当了(当铺老板见是古物,倒是给了个不错的价钱),换来的钱全部用来购买最急需的粮食,熬成稀薄的米汤,先分给最虚弱的老人和孩子。
就在她忙得脚不沾地时,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带着两个小厮,赶着一辆驴车来到了棚子前。车上装着几袋米粮和几捆用油纸包好的药材。
“林姑娘,”那书生对她拱手,正是文子渊不知何时派来的信使,“我家先生听闻此地灾情,心忧如焚。特命小人送来些微薄之物,并有一封书信与几张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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