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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铅笔连接起的日子

第10章 铅笔连接起的日子 (第2/2页)

“没有绝对的好坏,只有适合不适合。”老陆合上文件夹,“但有一条原则:在你完全看懂之前,尽量选择走势相对规律、成交量稳定、有实际业务支撑的股票。就像交朋友,先交老实人,再交聪明人,最后才考虑要不要接触那些心机深的。”
  
  窗外传来保安锁门的声音,营业部要下班了。老陆开始收拾桌子,陈默帮他把图纸整理好,铅笔放回笔筒,橡皮收进抽屉。
  
  “陆师傅,”陈默犹豫了一下,“我昨天想了很久。您问我想清楚了没有,我想清楚了。”
  
  老陆停下来,看着他。
  
  “我想继续学。”陈默认真地说,“不是为了快速赚钱——虽然赚钱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想弄懂这个东西。我想知道价格为什么波动,资金怎么流动,市场怎么运行。就像您说的,我想看懂这片海。”
  
  老陆看了他很久,然后点点头:“好。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收盘后来这里,画当天的图,复盘当天的走势。周末我教你更多。但记住,学习期至少三个月,这期间你的十股可以观察,但不能轻易买卖。”
  
  “为什么是三个月?”
  
  “因为股市有季节性,有周期。三个月,你能经历不同的市场环境,看到不同的走势。三个月后,你才能说自己‘入门’了。”
  
  陈默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离开杂物间时,老陆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个给你。”
  
  陈默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空白的方格纸,大约五十张,还有两支新铅笔,一块新橡皮。
  
  “纸是我从营业部仓库找的,过期的报表纸,背面是空白的,能用。”老陆说,“铅笔和橡皮是买的,不值几个钱。”
  
  陈默握着纸袋,感觉喉咙有点堵。他知道,对老陆来说,这几毛钱的东西也许不算什么,但这份心意很重。
  
  “谢谢陆师傅。”
  
  “别谢我。”老陆摆摆手,“用功学,就是最好的感谢。”
  
  走出营业部,天还没完全黑。春天的白昼渐渐变长,傍晚的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远处的高楼轮廓清晰。陈默背着挎包,纸袋抱在怀里,走得很慢。
  
  路过老盛昌时,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店里晚市刚开始,李姐在包包子,王姐在煮馄饨,方老板在柜台算账。
  
  “老板,我今天想买两个肉包子。”陈默说。
  
  方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拿,钱放盒子里。”
  
  陈默拿了两个包子,从口袋里掏出四毛钱放进柜台上的铁皮钱盒。包子还温着,他一边走一边吃。肉馅很香,面皮松软,这是他每天包的包子,但今天吃起来感觉特别实在。
  
  回到亭子间,他点起煤油灯,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方格纸很厚实,是那种老式的账本纸,淡黄色的格子,每张大约A4大小。铅笔是中华牌的,笔杆上印着金色字样。橡皮是白色的,有淡淡的香味。
  
  他把这些和之前老陆给的书、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一起。桌角已经堆起了一小摞学习资料,虽然简陋,但对他来说无比珍贵。
  
  今晚他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先做了另一件事——给父亲写信。来上海快两周了,他还没写过信。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不知道该写什么,写自己在包子铺打工?写自己开始学股票?哪一种都不是父亲期望的。
  
  但今晚他想写了。
  
  他铺开信纸,用那支新铅笔写下开头:
  
  “爸,妈,你们好。我到上海已经十二天了,一切都好。”
  
  然后他如实写:住在虹口的亭子间,月租三十块;在包子铺打工,月薪一百五,老板人不错;认识了一些邻居,有在工厂上班的夫妻,有炒股的老宁波,还有营业部一个姓陆的师傅,在教他看股票图。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要不要告诉父亲自己买了股票?三百多块,对父亲来说是一笔巨款。如果知道儿子把这钱投进了“不务正业”的地方,会怎么想?
  
  他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我用攒的钱买了十股飞乐音响,是上海最早上市的八只股票之一。我不是想投机赚钱,是想学点东西。陆师傅说,要我先看三个月,不急着买卖。我会小心的,你们放心。”
  
  信写了两页,折好放进信封。他没有邮票,明天要去邮局买。
  
  写完信,他才开始今晚的学习。他翻开老陆给的那本小册子,从第四章开始看。第四章讲技术分析基础,正是他需要的内容。书里介绍了各种图形形态:头肩顶、双底、三角形整理、旗形突破……每个形态都有示意图和解释。
  
  他看得很慢,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画。有些地方看不懂,就多读几遍,或者先跳过去。煤油灯的光线昏暗,他不得不凑得很近,眼睛很快就酸了。
  
  九点半,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老宁波。今天他的脚步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
  
  陈默打开门。
  
  老宁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晚报,脸色比昨天好些,但眼里的血丝还在。
  
  “小阿弟,还没睡?”
  
  “在看书。”陈默让开身,“宁波叔,进来坐会儿?”
  
  老宁波犹豫了一下,走进来。亭子间很小,他只能坐在床边。陈默把唯一的一把椅子让给他,自己坐在床沿。
  
  “在看什么书?”老宁波瞥见桌上的小册子。
  
  “股票入门。”
  
  “哦,这个啊。”老宁波拿起来翻了翻,“太基础了。股市这东西,看书没用,得实战。你看我,看书不多,但经验丰富。”
  
  陈默没接话。他知道老宁波的经验是什么——追涨杀跌,听消息,凭感觉。这几天延中实业的过山车行情,就是这种“经验”的结果。
  
  “宁波叔,您的延中今天怎么样了?”
  
  “反弹了,涨了两个点。”老宁波脸上露出点笑容,“我就说是洗盘吧。明天看涨,说不定能突破前高。”
  
  陈默想起老陆说的“妖股”,想提醒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老宁波不会听的,他现在正沉浸在“判断正确”的喜悦中,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
  
  “那就好。”陈默只能说。
  
  老宁波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市场传闻:哪只股票有重组消息,哪个庄家在吸筹,哪个专家看好后市……陈默安静地听,不插话。这些消息真假难辨,但至少让他了解了市场的“故事”是怎么产生的。
  
  十点,老宁波起身离开。陈默送他到门口,关上门,回到桌前。
  
  他看着桌上那本小册子,又看看自己画的十天的价格线图。老宁波说的那些消息,在这张图上有反映吗?好像没有。图上的走势很清晰,就是缓慢上涨,动能减弱。没有什么突发的利好或利空,没有什么庄家异动,就是市场自然的呼吸。
  
  也许老陆说得对,技术分析不能预测一切,但它能告诉你市场现在的状态。而消息,往往只是给已经发生的走势找一个理由。
  
  陈默吹熄煤油灯,躺到床上。黑暗中,那些线条又开始在眼前浮现。这一次,他不仅看见了线条,还看见了线条背后的力量——买方和卖方的博弈,贪婪和恐惧的交织,理性和疯狂的摇摆。
  
  这些力量最终凝结成一根根铅笔线,画在方格纸上,连成一条蜿蜒的路径。
  
  而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径,一步一步地走,一天一天地画。
  
  窗外,上海渐渐入睡。而在宝安里17号的亭子间里,一个少年在梦中继续画图。铅笔在纸上移动,沙沙作响,画出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轨迹。
  
  那些轨迹,将引领他去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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