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阅读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阅读 > 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 第十五章:晚雪枝叶与旧伤新痕

第十五章:晚雪枝叶与旧伤新痕

第十五章:晚雪枝叶与旧伤新痕 (第1/2页)

那一夜,谢停云又几乎未眠。
  
  不是恐惧,不是忧思,而是……她说不清。
  
  沈砚的声音,那句“不知道”,还有他站在月光下说“花落了,明年还会开”的神情——那不是惯常的讥诮,不是冷漠的疏离,而是一种更淡、也更深的……疲惫。
  
  像一个人背负了太久的重担,终于在某个月夜,允许自己卸下一息,却不知该将重担置于何处,于是只是沉默地站着,任夜风穿膛而过。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反复回想他的话。
  
  “那年我十六岁。第一次随父亲去谢家……不是去杀人,是去谈和。”
  
  谈和。
  
  原来,沈谢两家并非没有试图弥合过。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曾有人试图将这条血河填平。可那人的尸骨,最终成了河底又一块垫脚的石头。
  
  而他的儿子,十六岁目睹父亲死在和谈之夜,此后十年,是如何过来的?
  
  她想起藏书楼卷宗上那些密匝匝的批注,那些“查”“疑有弊”“此人不可信”的凌厉字迹,还有封底那行墨迹已旧的——
  
  “父亲信他,大哥信他,我该信谁?”
  
  他没有信谁。
  
  他只是一边背负着血仇,一边在陈年旧账里独自追索父亲死去的真相。
  
  而她在今夜之前,甚至不知道那晚谢家码头曾有过这样一个人,推开她,被横梁擦伤,然后沉默离去,从未提起。
  
  她翻了个身,将那枚铁令从枕下摸出,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静静看着。
  
  十日过去了。铁令被她的掌心摩挲得温润,那狰狞的兽头纹路仿佛也柔和了些。
  
  她不知道这枚令牌究竟代表着什么——是信物,是钥匙,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她已习惯了它的重量。
  
  次日清晨,谢停云醒得比平日更早。
  
  窗外鸟雀啁啾,晨光透进窗棂,在床前织成一张细密的金网。她起身,推开窗,庭中那株晚雪在熹微的天光里静静立着。
  
  花落尽了,枝头果然开始冒出极细极嫩的绿芽,米粒大小,怯生生的,不仔细几乎看不清。
  
  她看了一会儿,关窗,更衣,梳洗。
  
  卯正,秦管事的脚步声准时在院门外响起。
  
  “谢小姐,今日可有何需用?”
  
  谢停云沉吟片刻:“秦管事,沈府的藏书楼,我可随时去?”
  
  “自然。”秦管事恭谨道,“小姐手中有钥匙,任何时候均可自行前往。若有想借回院中阅看的书卷,登记即可。”
  
  “好。多谢。”
  
  秦管事应下,顿了顿,又道:“小姐,砚少爷今早离府了。”
  
  谢停云的手指微微一顿。
  
  “去了何处?”
  
  “城北仓房。有几批新到的货需验看,大约……要傍晚才回。”
  
  “知道了。”
  
  秦管事行礼退下。
  
  谢停云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中铁令。
  
  离府了。验货。傍晚才回。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寻常的问候,寻常的应答,寻常的——不必在意。
  
  今日她去藏书楼,翻的不是沈家卷宗,而是江宁府近五年的水文记录。
  
  她想验证一个猜测。
  
  那夜在茶楼,沈砚说废砖窑后那条干涸支流故道“知道的人少”。可他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必然已派人反复勘测过。他凭什么认定那条路有通行可能?他手下有精通水文地理的人才,还是……他自己便是?
  
  她翻开一卷泛黄的河道图志,找到西郊废砖窑附近那片早已废弃的支流故道。图上的标注极为简略,只以虚线勾出旧河床轮廓,旁边用小字注着“淤塞二十余年,已废”。
  
  她又翻出近五年的水文记录,逐年排查。在某一卷不起眼的附录里,她找到了这样一条记载——
  
  “永平十七年夏,江宁府西郊大雨水,废支流故道下游洼地积水成泽,月余方退。时有采石贩十余人,以竹筏运石料,取道故道入主河,获利甚丰。后水退,故道复淤。”
  
  永平十七年。五年前。
  
  那年沈砚十九岁。距离他父亲死在谢家码头,已过去三年。
  
  她合上卷册,轻轻靠在椅背上。
  
  他十九岁时就在研究那条路了。不是为了谢家,是为了沈家——也许是为了运输沈家的货物,也许是为了在紧急时刻多一条不为人知的退路。他勘测过,验证过,甚至可能亲历过。
  
  三年前那夜,他将这条路指给了谢家。
  
  谢停云垂下眼帘,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边缘。
  
  她说不清此刻心中翻涌的是什么。
  
  午后,她离开藏书楼,没有立刻回停云居。她沿着昨日黄昏走过的路径,穿过回廊,绕过几处庭院,来到那片僻静的习武场。
  
  日光明亮,将满地细沙照得泛白。那只残旧的箭靶依旧孤零零悬在木架上,脱羽的旧箭插在边缘,靶心烂穿的洞像一只沉默的、望了多年的眼睛。
  
  她慢慢走近,蹲下身,再次看向木架上那些刻痕。
  
  阳光下,“砚”字比昨夜更清晰,刀痕深刻,一笔一划都透着少年人的执拗。旁边那行模糊的小字,此刻也隐约可辨——
  
  “爹,我会接你回家。”
  
  不是“我会报仇”。不是“我会杀了他们”。
  
  是“接你回家”。
  
  谢停云蹲在那只残破的箭靶前,很久没有动。
  
  日影西移,细沙上的影子从脚边缓缓爬向身后。她终于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她低头掸去衣角的沙土,转身——
  
  沈砚站在月洞门下。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腰间没有悬刀。暮色尚未降临,阳光在他身周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他的脸照得比昨夜更清晰,也让他眼底那丝未来得及收起的怔然无处遁形。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停云看见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身后的箭靶,又移回来,极快地,像触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声音比平日低,微微沙哑。
  
  谢停云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阳光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看着那丝被猝不及防撞见的、来不及戴回冷漠面具的疲倦。
  
  她忽然想起那年在谢家码头,火光烟尘中那个迅捷离去的背影。他那时也是这样的年纪,十九岁,或者更轻。
  
  “我在藏书楼看水文记录。”她说,声音平静,“永平十七年,废支流故道曾有采石贩借道运石。你那时就知道了那条路。”
  
  沈砚没有说话。
  
  “你勘测过,验证过,甚至可能亲自走过。”她继续说,“三年前那夜,你把它指给谢家,不是临时起意。”
  
  沈砚依然沉默。
  
  “为什么?”她问,“那批货若被谢家顺利运出,沈家便失了钳制谢家最重要的筹码。你叔公、你族中长辈,他们知道是你指的路吗?”
  
  沈砚垂下眼帘。
  
  “不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晚,我的人在烂泥滩设的陷阱,箭头是钝的。”
  
  谢停云怔住了。
  
  钝的。
  
  她想起兄长回府后描述的那夜——火箭封路,坡顶混战,有人趁乱清理了河道障碍。兄长以为是沈家内讧,或是有人黄雀在后。原来那些“帮”他们的人,是沈砚派去的。箭头是钝的,暗桩是后设的,那张留在油布包里的地形图,是他亲手画的。
  
  “你……”她喉间像堵了什么东西,声音涩住,“你到底……”
  
  她不知该怎么问。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是仇敌还是……
  
  她问不出口。
  
  沈砚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几乎没有弧度,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又落下的一个瞬间。不是讥诮,不是自嘲,而是一种比那夜“不知道”更淡、也更轻的……释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