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2页)
苏念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纸里。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轻轻晃,可身上那点冷意,远不及心里的半分。她站在苏家别墅雕花大门外,深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那里藏着一个才刚满六周的小生命,是她和那个男人唯一的牵绊。
推开沉重的大门,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苏母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瞥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尖酸的语气像淬了冰:“野到现在才回来?语然的订婚宴礼服你准备好没?后天就要试穿了,别到时候掉链子,丢我们苏家的脸。”
苏语然穿着公主裙,正依偎在苏父身边看杂志,闻言抬起头,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乖巧极了,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姐姐回来啦?是不是外面太累了?快坐呀,妈妈也是着急我的婚事,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苏念的“劳碌”,又暗戳戳提醒着苏念的“卑微”。
苏念没坐,也没接礼服的话茬,只是将那张化验单轻轻放在了茶几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怀孕了。”
“嘭——”
苏母猛地扯掉脸上的面膜,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指着苏念的鼻子就骂:“你说什么?!苏念你这个不知检点的东西!谁的野种?!”
鲜红的指甲油晃得人眼睛疼,那刻薄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苏念心里。她早该习惯的,从认祖归宗那天起,这个亲生母亲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只把被抱错的苏语然当成心尖肉。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那点残存的、渴望亲情的期待,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苏父放下手里的报纸,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疲惫与算计:“胡闹!你知不知道后天就是语然和迟家少爷订婚的日子?苏家能不能稳住和迟家的合作,全看这桩婚事!你现在怀孕,像什么样子?”
“爸,”苏念抬眼,眼底的慌乱与怅然褪去,只剩下清亮的决绝,“这孩子我要留下,替嫁的事,我不能去。”
“你敢!”苏母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就要抓她的胳膊,“我告诉你苏念,这个婚你必须替语然结!迟砚虽然瘫了,可迟家的家世摆在那儿,语然金枝玉叶,怎么能嫁个残疾人?你不一样,你从乡下回来的,能嫁进迟家,是你的福气!”
苏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指尖死死护住小腹:“我不嫁。迟砚不想被人当作联姻工具,我也不想。”
“你还敢顶嘴?”苏母更怒了,转头冲苏宸喊,“宸儿!你看看你这个妹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不把她给我拉回房间,明天就带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苏宸站在原地,眉眼间满是犹豫与愧疚。他是苏家唯一对苏念有过几分善意的人,隐约记得一年前苏念偶尔会提起一个“很重要的人”,提起时眼底亮得像有光,后来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可他不敢违逆苏母,只能攥紧拳头,低声劝:“念念,你……你就听爸妈的话吧,苏家不能没有迟家的合作。”
苏念看着他,心里一片寒凉。
是啊,在苏家所有人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是苏语然的替身,是苏家利益的牺牲品。
她想起一年前在安城的那条小巷。
那时她还在乡下跟着养父母生活,靠着自学的设计天赋接些小单子糊口。那天去安城送设计稿,迷路闯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遇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他褪去了高定西装的压迫感,袖口随意挽着,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他会陪她在巷口吃五块钱一份的炒粉,会蹲在路灯下看她画设计稿,会温柔地帮她擦去指尖的铅笔灰,会在她熬夜赶稿时,默默买来热牛奶放在她手边。
她那时候多懵懂啊,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温柔待她的男人。攒了三个月的钱,给他买了一块不贵却精致的袖口,在他疲惫烦躁时,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他们相伴了三个月,悄悄确定了关系。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他也说,等解决完家族的事,就光明正大地给她一个未来。
可那场炽热的爱恋,终究毁在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误会里。
养父母突然病重,急需一大笔医药费,她急得团团转,却不想麻烦他。可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张他和豪门千金并肩出席晚宴的照片,还有一条伪造的他发来的消息:“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想要的钱,我会给你,从此两清。”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他收到了一笔“她”派人送来的钱,还有几张“她”主动打听他身家背景的伪造照片。他以为自己的真心被践踏,心底的温柔瞬间被冰冷取代,满心都是愤怒与失望。
他们没有机会当面解释,就那样断了所有联系。她伤心欲绝,没多久就得知自己被苏家找回,匆匆离开了安城,回到了这个从未给过她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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