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公社众生相 (第2/2页)
手里夹着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光团是暖黄色,杨枫总算松了口气。
看了看桶里的鱼,又盘算着杨枫给出分量。
五十斤。
“兄弟,咱们实诚点,鲶鱼两毛三,鲤鱼一毛八,白条一毛二,鲫鱼一毛,我是开店的,以后还会继续买。”
听到这话,杨枫懂了。
男人口中的饭店和这里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能够公开营业的个体饭店,还要等好几年呢。
“大哥说话痛快,我也痛快,就按你说的价。”
杨枫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递了过去。
“抽我的。”
看到是最便宜的经济牌香烟,男人摆手婉拒,取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烟。
小小的一包烟,直观呈现出男人身价。
经济牌香烟8分钱一包。
牡丹烟一盒的售价,高达5毛钱。
大队社员一天工分也才两毛多。
见杨枫上道,男人引着他来到一间平房门口。
经过一番接触,杨枫得知男人名叫吴建国。
退伍分配到粮站上班,利用工作特权开了一家不挂牌的小饭店。
人爽快,办事也利索。
等到二人卸了货,吴建国从家里拿出秤,噼里啪啦一顿算。
“鲤鱼八块六毛二五,算八块六毛三,鲶鱼和白条五块零七分六,算五块零八分,鲫鱼……一共是十八块两毛。”
说着,吴建国掏出本子和铅笔,认真记下数目,又数出一沓钱递给杨枫。
“你点点,以后有这样的好货,可以直接送到这里,要是有人卡你,你就去粮站找我。”
“好咧,吴哥。”
杨枫赔笑道。
管粮的人就是特么硬气。
上到地区粮食局,下到公社粮站。
里头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统一的外号。
粮食爷。
别说半公开地干小买卖,哪怕明着干,旁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可以不吃肉,但是不能不吃粮。
粮食爷不高兴。
整个大队都要震三震。
何大驴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十八块……我爹三月累死累活,也挣不了这么多。”
“你爹能帮你养这么大,靠的就不是工分。”
告别吴建国,杨枫心里更踏实了。
供销社暂时还去不了。
无他,没票。
去不了供销社,照样有办法买东西。
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到和他一样鬼鬼祟祟的小贩盘了道。
割了两斤五花肉。
肥多瘦少,熬猪油炒菜都香。
价格也不便宜,足足贵了一倍。
随即又花了九毛钱,买了两大块老豆腐。
姜葱蒜,干辣椒,这些调料家里不全,杨枫也各买了一些。
“枫哥,借我一块钱呗。”
“你要钱干啥?”
刚把东西买全,被杨枫打发看车的何大驴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你走了没多久,有个大叔找我唠嗑,听说我爹的身子骨不行,说他有祖传的六味地黄丸,专门治疗肾虚,我娘以前总骂我爹,说他虚得都赶不上人家好老娘们。”
“有时候嫌他快,有时候又嫌他慢,反正就是不满意。”
杨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傻兄弟关注点永远都这么“实在”。
显示孝心,也是这么的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