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 (第1/2页)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而我家,更是藏在这山村最深处,坐落在连绵万里、一眼望不到头的昆仑山脉之中。没错,就是那座自古便在无数典籍与传说里流转,被蒙上了层层神秘面纱的昆仑山脉。从小到大,我见过不少从山外赶来的陌生人,他们大多是奔着昆仑的名头,来此寻仙问道、探寻秘境的——有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道士,有身披袈裟、眉眼温润的和尚,有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先生,也有褪去官服、神情淡然的退隐的官员,也就是村里人常说的“当官的”。
这些人里,有的待人谦和、眉眼带笑,有的面容慈祥、语气温柔,有的则面貌凶悍、不怒自威,还有的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而在我眼里,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种不一样的气息,淡淡的、若有似无,爷爷曾跟我说过,这种气息,名叫“道”。爷爷还说,我们如今所处的,是末法时期,这时期里,那所谓的“道”,便换了个名字,叫“灵”。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反复叮嘱,我天生自带灵韵,寻常人浑然不觉,唯有那些潜心修道之人,才能捕捉到我身上这股特殊的气息。
我十二岁那年,爷爷借口上山伐木,走出了家门,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这件事,父亲从来都是闭口不谈,哪怕我旁敲侧击,他也只是沉默着避开话题。其实我心里隐约知道些什么,爷爷临走的前一晚,单独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挂,他说:“伢子,你已经长大了,爷爷相信,有你父亲在,你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爷爷这次要去远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或许等你再大些,你就会明白这一切。伢子,记住,往后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处,除了你父亲,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能护你周全。”
那时候的我似懂非懂,只觉得爷爷的话里满是悲凉,懵懂地点了点头。爷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牵挂,有期盼,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沉重,而后,他才转身,踏着夜色,一步步走进了昆仑的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爷爷在家的时候,我从未遇到过任何诡异离奇的事情,日子平淡而安稳,满是爷爷的疼爱。可自从爷爷走后,一件件难以解释的怪事,便接二连三地缠上了我。
爷爷离开我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对他的思念,丝毫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愈发浓烈。那天午后,我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牵挂,便独自一人去了爷爷以前居住的老屋。老屋依旧保持着爷爷离开时的模样,屋里的陈设简简单单,却摆放着许多爷爷亲手给我雕刻的玩具,一件件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时光珍藏的童年时光——有我小时候最爱的拨浪鼓,一摇就发出“咚咚”的轻响;有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木马,承载着我无数的欢声笑语;有盘曲缠绕、栩栩如生的木龙,有小巧锋利的木刀木剑,有眉目慈悲的木佛,还有昂首挺立、神气十足的木公鸡。
这些木雕,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每一件都凝聚着爷爷对我最深沉的爱。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件,想到那个总是把我宠在怀里、对我百般疼爱的爷爷,一股浓浓的思念之情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我忍不住在心里默念:爷爷,你到底在哪里?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一面?我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玩着这些木雕,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爷爷掌心的温度。把玩间,我顺手将那只盘曲的木龙塞进了口袋,想着回家之后,闲下来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就像爷爷还在我身边一样。后来我走出了大山,走过了许多地方,却再也没有见过谁的木雕手艺,能比爷爷的更传神、更精美,更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木头的束缚,鲜活过来。
我缓缓走进老屋最里面的房间,一尊巨大的木雕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尊身披厚重盔甲的武将,手中提着一把长长的斩马刀,眉目紧锁,怒目圆睁,神情威严,自带一股睥睨天下、所向披靡的气势,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心生敬畏。爷爷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给这尊木雕上香供奉,从未间断过,那袅袅香火,仿佛是爷爷与这尊木雕之间,有一种无声的羁绊。
从爷爷的老屋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渐渐褪去,天空慢慢被暮色笼罩,太阳只剩下半个脑袋,眼看就要沉入昆仑山脉的尽头。我心里一紧,想起还要回家煮饭,便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的父亲是个木匠,手艺精湛,常年四季都在外给村里人做木工活,忙碌不停。小时候,因为爷爷太过溺爱我,事事都顺着我、护着我,父亲便很少主动亲近我,也从未像爷爷那样,亲手给我雕刻过一件玩具。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很忙,有时候出去做木工活,一去就是好几天,甚至半个月,难得有空闲的时候陪我多说几句话。母亲则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计,既要操持家务,还要下地干活,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也很少有多余的时间陪我。
十二三岁的我,早已习惯了独自出行,我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走着,要回到父母居住的地方,必须经过一条小溪流。那条小溪的水,常年清澈见底,站在岸边,便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鹅卵石,还有那些躲在石头缝隙里的小螃蟹、小鲫鱼,灵动可爱。我从小就喜欢去这条溪里抓螃蟹,每次都能满载而归。那天我一时兴起,便脱下鞋子,光着脚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溪水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一心想着抓几只肥美的螃蟹,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水草深处,藏着一团诡异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盯着我,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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