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难眠之夜 (第1/2页)
马车驶出皇宫厚重的宫门时,天边已经撕开了一道淡白的晨光,夜色将褪未褪,凉得透骨。
昭阳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整个人像浸在寒水里,从指尖凉到心底。李玄胤最后那句冷硬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边盘旋,挥之不去——君臣陌路,永不相见。
恍惚间,思绪又飘回了六岁那年。母亲牵着她的手送到宫门口,眼眶通红,一遍遍叮嘱:“昭阳乖,到了宫里,要乖乖听太子殿下的话,别淘气。”
她攥着母亲的衣角不肯松手,最后还是怯生生地踏进了东宫。庭院里站着个穿杏黄袍的少年,见她来,主动走过来,微微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和得不像个高高在上的储君:“你就是沈太傅家的小女儿?叫什么名字?”
“沈、沈昭阳。”她声音细若蚊蚋。
“昭阳。”他轻声念了一遍,眉眼弯起,笑得干净又明亮,“真好听。以后别叫太子殿下,叫我玄胤哥哥,我就叫你昭阳妹妹,好不好?”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她独一无二的玄胤哥哥。
他教她写的第一个字,是梅。只因初见那日,她发间簪着一朵母亲亲手插的白梅。
他带她骑马,她怕得紧紧抓着马鞍,他便把她圈在身前,握着她的小手一起拉缰绳,轻声哄:“别怕,有玄胤哥哥在,摔不着你。”
她生病发烧,他守在床边不肯走,翻着《山海经》给她讲奇兽的故事;她嫌药苦抿着嘴不喝,他就变戏法似的掏出糖块,软声劝:“昭阳乖,喝完药就给你吃。”
十二岁那年初潮,她吓得躲在被子里哭,他红着脸手足无措,连忙叫嬷嬷进来照料,自己就守在门外半步不离,直到听见里面说“小姐没事了”,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十五岁那年先帝病重,他在书房枯坐了一整夜,她就安安静静陪在一旁。天快亮时,他忽然转头看她,眼神认真得发烫:“昭阳,若有一日朕为帝,定要你……”
话没说完,却足够让她心跳乱了一整个清晨。
再后来先帝驾崩,他登基为帝,她离宫归府。前夜他来送行,将那枚温润的白玉令牌塞进她手里,一字一句:“任何时候想进宫,都可以来。”
她屈膝行礼:“陛下保重。”
他望着她,眼神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沉郁,只轻轻说了一句:“昭阳,等朕三年。”
那时她不懂,如今全都懂了。
泪水悄无声息地漫上眼眶,她慌忙抬手拭去,不想让旁人看见半分狼狈。
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昭阳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压下眼底的红意,才缓缓走下车。
父亲沈崇文早已在门口等候,眉头紧锁,满眼都是熬了一夜的担忧:“怎么样?陛下他……肯收回成命吗?”
昭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三日后,我依旧要入储秀宫待选。”
沈崇文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沉重:“先进去吧,你母亲守了你一整夜,都没合眼。”
回到卧房,母亲林氏果然还坐在灯下,双眼红肿不堪。一见昭阳回来,立刻起身拉住她的手,急声问:“陛下到底是何态度?有没有为难你?”
昭阳只简单说了御书房的对峙,刻意隐去了李玄胤剖白心意的那些话,半句未提。
林氏静静听完,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又通透:“昭阳,母亲只问你一句——你对陛下,当真只有兄妹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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