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丞相回府辨是非，清欢当众揭伪善 (第1/2页)

芳华阁不过半日功夫，便焕然一新。
　　
　　窗明几净，熏炉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庭院里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连地砖都被擦洗得一尘不染。摄政王派来的丫鬟手脚麻利、进退有度，端上来的茶水点心精致可口，与之前碎玉轩的阴冷窘迫判若两地。
　　
　　碧春捧着一杯温热的蜜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欢喜：“小姐，现在谁还敢说咱们大小姐不得势？有摄政王殿下撑腰，往后这丞相府，再也没人敢给您脸色看了。”
　　
　　苏清欢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避毒玉簪，玉簪微凉，触手温润。
　　
　　她淡淡一笑，语气慵懒：“撑腰是锦上添花，真正靠得住的，从来都是自己。”
　　
　　柳氏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就此罢休。如今她立了威，又有摄政王的人护着，柳氏明着不敢乱来，暗地里必定会变本加厉。
　　
　　而最关键的一步，是等丞相苏彧回府。
　　
　　原主的心愿里，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让偏心的父亲，看清柳氏母女的真面目，让他为多年的忽视后悔终生。
　　
　　这一步，必须由她亲手完成。
　　
　　“碧春，”苏清欢抬眸，声音平静，“父亲今日该回府了吧？”
　　
　　碧春连忙点头：“回小姐，老爷今早派人递了消息，傍晚时分必定回府。夫人那边一早就开始准备，又是换新衣，又是布置厅堂，看样子是想在老爷面前狠狠告您一状呢。”
　　
　　苏清欢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告状？
　　
　　正好，她也等着对簿公堂。
　　
　　“让她准备。”苏清欢语气淡漠，“我倒要看看，她能编出多少谎话。”
　　
　　傍晚时分，丞相府外果然传来了车马动静。
　　
　　管家高声唱喏：“老爷回府——”
　　
　　整个丞相府瞬间忙碌起来，柳氏一身盛装，带着苏清柔早早等在府门口，眉眼温婉，笑容得体，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苏彧一身官袍，面色略显疲惫，却依旧气度沉稳。他刚下马车，目光便习惯性扫过府门，却没看见那个向来怯生生躲在后面的嫡女身影，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柳氏上前，温柔地扶住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关切，“一路辛苦，妾身已经备好了酒菜，为您接风洗尘。”
　　
　　苏清柔也连忙上前，乖巧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苏彧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府里可还安稳？”
　　
　　柳氏等的就是这句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回老爷，府里……府里近来不安生。都是妾身无能，治家不严，让您费心了。”
　　
　　这番示弱，一向最得苏彧受用。
　　
　　果然，苏彧眉头一皱：“出了何事？”
　　
　　柳氏垂着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哽咽道：“是……是欢儿。前几日她不小心摔下假山，昏迷了好几日，妾身日夜守着她，好不容易把她盼醒，谁知她性情大变，不仅对妾身恶语相向，还苛待妹妹，强行夺回芳华阁，甚至动手杖责府里的下人……妾身劝她几句，她反倒说妾身偏心，对妾身百般不敬。”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抹眼泪，姿态委屈至极。
　　
　　苏清柔也立刻配合，眼眶通红，怯生生道：“父亲，姐姐醒了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她说……她说嫡女身份尊贵，我们都不配和她说话，还把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女儿看着母亲受委屈，心里好难受。”
　　
　　母女俩一唱一和，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苏清欢污蔑成一个骄纵跋扈、忘恩负义的恶女。
　　
　　苏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在他心里，苏清欢向来懦弱安静，如今突然性情大变，必定是被宠坏了。他本就偏爱柳氏温顺懂事，又觉得苏清欢生母早逝，缺少管教，此刻听了这番挑唆，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满。
　　
　　“荒唐！”苏彧沉声呵斥，“她身为嫡女，竟敢如此嚣张跋扈，目无尊长！走，带我去见她！”
　　
　　柳氏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一副担忧模样：“老爷，您别生气，欢儿刚醒，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您好好劝劝她便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芳华阁。
　　
　　此时，苏清欢早已穿戴整齐，一身素雅却不失尊贵的衣裙，端坐在正厅主位上。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自带一股嫡女威仪，静静等候着这场注定到来的对峙。
　　
　　碧春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
　　
　　苏清欢却神色淡然，轻声安抚：“别怕，实话实说即可。有我在，没人能冤枉你。”
　　
　　不多时，院门外脚步声杂乱。
　　
　　苏彧一身官袍，面色沉怒地走了进来，柳氏和苏清柔紧随其后，一进门，目光便落在苏清欢身上。
　　
　　“你还敢坐在这里？”苏彧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责备，“你母亲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醒了之后不敬继母、苛待庶妹、杖责下人、强占院落，你眼里还有半分规矩，半分我这个父亲吗？”
　　
　　劈头盖脸的指责，没有半分询问，没有半分信任。
　　
　　果然和原主记忆里一样，偏心至极。
　　
　　碧春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却被苏清欢抬手拦住。
　　
　　苏清欢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彧，没有惊慌，没有怯懦，只有一片淡漠疏离。
　　
　　“父亲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便对女儿这般呵斥。”她声音清冷，字字清晰，“在父亲心里，女儿就这么不堪，这么十恶不赦吗？”
　　
　　苏彧一怔，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微滞。
　　
　　眼前的女儿，眉眼依旧是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可气质却截然不同。从前的怯懦卑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从容、沉稳、不卑不亢，隐隐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仪。
　　
　　“你还敢狡辩？”苏彧强压下心口的异样，依旧沉脸，“你母亲和妹妹都亲口说了，难道还会有假？”
　　
　　“母亲？妹妹？”苏清欢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原主，“父亲口中的好母亲，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推下假山，昏迷三日，不闻不问，连大夫都不肯请，任由女儿在碎玉轩等死，这叫贤良？”
　　
　　“父亲口中的好妹妹，亲手将女儿推下假山，意图害死女儿，如今却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这叫懂事？”
　　
　　一句话，石破天惊。
　　
　　苏彧脸色骤变：“你说什么？！是清柔推你下假山？不是你自己不小心？”
　　
　　苏清柔立刻尖叫起来：“我没有！父亲，她冤枉我！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她想陷害我！”
　　
　　“冤枉你？”苏清欢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苏清柔，“那天假山之下，只有我、碧春和你三人。碧春亲眼所见，你敢让她出来对质吗？”
　　
　　她侧身，让碧春站到身前：“碧春，你说，当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跪在地上，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老爷，当日是二小姐突然冲过来，一把将大小姐推下假山！奴婢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大小姐昏迷三日，夫人不仅不请大夫，还不准奴婢出去求救，连一口热水都不给大小姐喝，是奴婢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偷偷给大小姐喂水，才撑到大小姐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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