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地脉回响 (第1/2页)
“嗡——!!!”
无形的、仿佛源自亘古之前的宏大嗡鸣,在陆昭倾尽全力的那一瞬间,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撼动空间、震荡能量、冲击灵魂的恐怖“波动”!以他为中心,灰珠的光芒透过皮肤,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一个燃烧的、内部流转着混沌、淡金与暗色的光源!
那枚进化后的淡金灰珠,在陆昭不留余地的催动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释放出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掌控的磅礴力量!然而,这股力量并非混乱无序的爆炸。在《太一金华宗旨》残卷骤然发烫、散发出的、前所未有的温暖坚韧的“意蕴”引导和约束下,这股力量被强行“塑形”,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边缘不断波动的淡金色冲击波纹,呈完美的球形,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张!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扭曲!那些从水中、空中、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在这蕴含着“太一金华”本源之力、又混合了“调和”与“空间”特质的奇异波纹冲击下,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墙——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激射而至的盲蝰。它们那细长的、布满毒牙的身体,在接触波纹的刹那,并未被弹开或击碎,而是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冰块,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消融”、“分解”!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更像是构成其存在的、那混乱而阴毒的生命能量,被更高层次的、中正平和的“金华”之力直接“净化”、“中和”,还原成了最基本的、无害的能量粒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水中、空气中!
紧接着是那铺天盖地、夹杂着致幻孢子的鬼面蝠群。淡金色的波纹扫过,那些细微的孢子粉尘瞬间湮灭。鬼面蝠本身则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纷纷发出短促凄厉的尖叫,从空中雨点般坠落,尚未落地,大部分已然生机断绝,少数侥幸未死的也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失去了攻击能力。波纹中蕴含的那一丝“守静”镇压的意蕴,对它们这种偏向精神污染的生物,克制尤为明显。
最后,是那只刚刚窜出水面、狰狞口器大张的巨型“水虎”。它那庞大身躯蕴含的凶戾、贪婪的生命能量,在淡金波纹的冲击下,如同暴晒下的雪堆,迅速“蒸发”、溃散!它发出一声沉闷、痛苦、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嘶吼,布满吸盘的头部疯狂摆动,试图抵抗那股令它本能恐惧的净化之力。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它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僵硬,体表那暗褐色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最终,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地沉入湍急浑浊的河水中,再无声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陆昭爆发,到三面围攻的怪物近乎全军覆没,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淡金色的波纹缓缓消散,洞穴内重新被黑暗和水声主宰,只是那令人不安的嘶鸣和翅膀扑腾声已消失大半,只剩下零星未死透的鬼面蝠发出的微弱哀鸣,以及水流冲刷岩石的单调声响。
死寂。
巴德张大了嘴,手中那柄幽蓝短刀还保持着向前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却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行走北荒多年,见识过各种诡异强大的力量,但像刚才那样,无声无息、却又霸道绝伦、仿佛带着某种“规则”般将生灵从存在层面“抹去”的手段,他闻所未闻!这绝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或精神攻击!
璃双手紧紧捂着嘴,异色瞳瞪得滚圆,透过指缝,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狼藉的战场(漂浮的盲蝰残渣、坠落的蝠尸、以及水虎沉没后泛起的浑浊水花),又看向前方那个背对着她、微微喘息、周身光芒尚未完全敛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青漪的反应最快,在波纹爆发的瞬间,她已下意识地将风元护盾收缩到极致,同时将璃拉到了自己身后。此刻,她看着陆昭的背影,淡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眼底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股力量的本质,已经远远超出了陆昭当前应该拥有的层次,甚至……隐隐触及了某种她难以理解的、更加本源的东西。是那本残卷?还是他血脉中隐藏的、更深层的秘密?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少年,而是一座……沉睡了万古的、正在缓缓苏醒的遗迹。
陆昭缓缓收回前伸的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如浆涌出,瞬间浸透了早已湿透的衣衫。他感觉体内空荡荡的,仿佛所有的力量、精神,都在刚才那一击中彻底抽空!经脉传来火烧火燎般的剧痛,那是过度催动、超负荷运转的后遗症。淡金灰珠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旋转也变得极其缓慢、滞涩,表面的光泽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更严重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传来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空虚”感,仿佛刚才那一下,不仅消耗了能量,更透支了某种更深层的“本源”。
怀中,《太一金华宗旨》残卷的温度正在快速消退,重新变得温热,但不再发烫。那股支撑他爆发、引导力量的坚韧“意蕴”也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只留下沙滩上深深的痕迹。
“咳咳……”陆昭忍不住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腹剧痛,喉头泛起浓烈的腥甜味,被他强行咽下。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虽然威力惊人,但代价同样巨大。若非残卷关键时刻的引导和护持,他恐怕会先一步被那失控的力量反噬,炸得尸骨无存。
“你怎么样?”青漪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昭,手指快速搭上他的手腕,感应他体内的情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经脉多处受损,能量近乎枯竭,精神透支……你疯了?!”
陆昭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摇头。
巴德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碧莹莹、散发着清凉药香的丹丸,塞进陆昭嘴里。“快,含着,别咽,让它慢慢化开!这是‘回春续玉丹’,我压箱底的保命药,对内伤和元气亏损有奇效!”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清凉的涓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火烧火燎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传来阵阵清凉舒爽的感觉,那深切的疲惫和空虚感也被缓解了一丝。虽然无法立刻恢复,但至少稳住了恶化的趋势。
陆昭对巴德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缓缓盘膝坐下,勉强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尝试引导体内那微乎其微的残余能量,配合药力,开始极其缓慢地修复自身。灰珠虽然黯淡,但依旧在旋转,一丝丝微弱的、混合了周围环境中水汽、地气、以及刚才湮灭怪物后散逸出的、被“净化”过的温和能量,被它缓缓汲取,如同滑润细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或者惊动暗河里其他怪物。”青漪迅速判断形势,对巴德说,“你看着他,我警戒。璃,你也休息一下,抓紧时间。”
璃连忙点头,虽然自己也吓得够呛,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守在陆昭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黑暗的水域和岩壁。
巴德将火把插在更高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照亮更大范围,自己也握着短刀,守在陆昭另一侧。他看向陆昭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隐藏的兴奋。跟着这样的人物,虽然危险,但或许……真能活着穿过“噬魂幽谷”,甚至看到更远处的风景?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洞穴内只有水流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陆昭全力调息,回春续玉丹的药力不愧是巴德的保命之物,效果显著,配合灰珠那缓慢但持续的自我修复能力,他体内的伤势和能量都在以可观的速度恢复着,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和基本的自保之力。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他睁开眼,眼中神光虽然黯淡,但已不再涣散。
“感觉如何?”青漪一直注意着他的状态。
“好多了,能动。”陆昭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能清晰说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无力的四肢,感受着体内那缓慢流淌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刚才……多谢。”
“谢你自己命大吧。”青漪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关切并未掩饰,“那种力量,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再轻易动用。反噬之力,你承受不起第二次。”
陆昭郑重点头。他自己也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刻,仿佛身体和灵魂都不再属于自己,被一股更宏大、更古老的力量所驱动。是灰珠与残卷的共鸣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还是自己无意中触及了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他不得而知,但那种空虚和透支感,他绝不想再体验。
“能走就好,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巴德见陆昭恢复行动力,松了口气,指着左侧水道前方,“顺着这条水道,再走一段,应该就能到‘沉船滩’。希望刚才的动静,没把那里的大玩意儿都引过来。”
四人重新上路,这一次,陆昭走在中间,被青漪和巴德一前一后保护着。璃依旧紧紧跟着他。经历了刚才的惊险,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水道蜿蜒,越往前,水流似乎平缓了一些,但光线也更加昏暗。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和岩壁,两侧是无尽的黑暗,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水中不再有盲蝰的踪迹(或许是被刚才的动静吓跑了,或许是被净化了),但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半透明的小型水生物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水道豁然开朗,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宽阔平缓的河湾。而河湾一侧的浅滩上,赫然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景象。
那里,堆积着大量腐朽、破烂的木头和金属残骸。从轮廓依稀能辨认出,是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的残骸,最大的那艘似乎有十几丈长,但船体早已断裂、倾覆,被淤泥和水草半掩埋。船板上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的水苔和不知名的菌类,一些锈蚀严重的金属构件裸露在外,在火把下反射出幽幽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木头腐烂、铁锈和淤泥的沉闷气味。
这就是“沉船滩”。
而在那些沉船残骸之间,以及附近的浅水区,可以看到一些更加令人不安的东西——大量惨白的、形态各异的骨骸!有人形的,更多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水生或两栖生物的骨骼,层层叠叠,堆积在沉船周围,仿佛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水下坟场。一些骨头上,还残留着清晰的、仿佛被巨型吸盘吸附过的凹痕,或者被利齿啃咬过的痕迹。
“是水虎的‘食堂’……”巴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厌恶和警惕,“看这些骨头的新旧程度,这里盘踞的水虎,数量绝对不少,而且……个头恐怕都不小。刚才干掉那只,可能只是外围巡逻的。”
“绕过去,尽量别靠近沉船,也别下水。”青漪观察着地形。沉船滩占据了左侧大半个河道,只有靠近右侧岩壁的地方,水相对较深,但水流也急一些,有一条狭窄的、勉强可以涉水而过的路径。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从右侧绕行时,陆昭体内那枚刚刚恢复了些许活力的淡金灰珠,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无误的“共鸣感”,从前方沉船滩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与灰珠,与他怀中的《太一金华宗旨》残卷,产生了极其遥远的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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