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有鬼 (第2/2页)
方脸从外头跑过来。大人。
顾炎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方脸点点头,快步走了。
云裳站在书案边,看着他。大人信我了?
顾炎没回答。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那根簪子,对着光继续看。
我信这根簪子。他说。
云裳笑了。那也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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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方脸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刑部上下四十三人,今早都在。但有一个人,手腕上有伤。
谁。
方脸压低声音。档案房的周司务。说是昨晚回家路上摔了一跤,手腕磕在石头上。
顾炎没说话。
云裳开口了。周司务来刑部几年了。
方脸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顾炎,见顾炎没阻止,便答话。八年了。一直在档案房,管卷宗。
云裳点点头。八年。那这三个案子的卷宗,他都经手过吧。
方脸愣了一下。经手过。每个案子的卷宗都归他归档。
云裳看向顾炎。大人,可以请周司务过来喝杯茶吗。
顾炎站起身。不用请。我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在这儿等着。
云裳点头。好。
顾炎走了。
云裳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院子。太阳升起来了,晒得青砖地面发白。差役们走来走去,没人往这边看。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张泛黄的纸。祖母的字,她看了三年,每个笔画都刻在心里。
石榴娇,能杀人,能救人。但真正的秘密,不在方子里,在眼睛里。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京城地图。
眼睛。
不是画的,是看的。
有人在看。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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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云裳推开门,看见院子里围了一圈人。顾炎站在中间,面前跪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白布上洇出一点红。
周司务。
顾炎的声音很冷。抬起头。
周司务慢慢抬起头。四十来岁,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他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惊慌,没有害怕,甚至没有被人抓现行的狼狈。
顾大人。他开口,声音也普通,您找我什么事。
顾炎把那根簪子举起来。昨晚你去云裳阁干什么。
周司务看了一眼那根簪子,又垂下眼。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昨晚摔了一跤,在家躺着,哪儿都没去。
有人看见了。
谁。
顾炎没说话。他侧开身,露出站在门口的云裳。
周司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息。然后他笑了。
云姑娘。他说,久仰。
云裳看着他,没说话。
周司务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大人,您要抓我,总得有个证据。就凭这根簪子?这簪子能证明什么。
顾炎没动。
周司务继续说。就算这簪子上有我的血,那又怎样。谁知道是不是云姑娘故意弄上去的。她一个开妆品店的,想害我一个小吏,有什么难的。
云裳开口了。周司务,您昨晚去我那儿,是买口脂还是买命。
周司务看着她,笑容不变。云姑娘说笑了。我一个管档案的,买命做什么。
那您买什么。
买一样东西。周司务说,您祖母留下的东西。
云裳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周司务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云姑娘,您祖母当年拿走的东西,该还了。
顾炎一步跨过去,挡在云裳前面。周司务,你——
话没说完,周司务的身子突然软下去。
顾炎低头看。周司务跪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抬起头,看着云裳,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云裳蹲下来,凑近去听。
周司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的灰。
他在……里面……
然后他倒下去,不动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云裳慢慢站起来,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她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很小,藏在瞳孔深处。
是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