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犬一影,相伴余生 (第1/2页)
终南山的雨,来得轻柔,去得也静。
昨夜下了半宿的细雨,泥土被浸润得松软温润,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交融的清新气息。推开洞口,晨雾像轻纱一般缠绕在山腰,远山近树,都浸在一片朦胧的水墨之中。
入山已近一月,日子早已归于平淡。日出而作,打理菜地,修补土屋;日落而息,静坐观心,回望前尘。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我一人,与这沉默的山水朝夕相伴。
我本以为,往后余生,便是这般孑然一身,在寂静中赎罪,在清苦中修行。
却不曾想,一场山间细雨,为我带来了一位特殊的伙伴。
清晨去往山泉边取水时,我在潭边的草丛里,看见了它。
一只瘦骨嶙峋的中华田园犬,通体黄毛,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皮肤上,显得愈发单薄可怜。它缩在石头缝里,浑身发抖,眼神警惕而怯懦,右腿似乎受了伤,沾着泥土与暗红的血渍,连站起来都显得吃力。
是一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狗。
我停下脚步,没有靠近。半生罪孽在身,我早已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不与任何生命产生牵绊。我怕自己满身的污浊,会玷污了这干净的生灵;更怕自己一无所有,给不了它安稳,反倒辜负了一份信任。
我取了水,转身欲走。
可身后,传来一声微弱而委屈的呜咽。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我脚步顿住。
我曾是一个连同类都可以冷眼旁观的人。在放贷的那些年里,我见过太多走投无路的人,听过太多绝望的哀求,心早已被金钱与冷漠磨得坚硬如铁。我只管放款,不问死活,哪怕家破人亡,我也未曾有过半分恻隐。
可此刻,面对一只受伤的流浪小狗,我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竟莫名地松动了。
我终究还是回过身,放下水桶,缓缓走近。
它没有跑,只是瑟瑟发抖,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没有凶狠,只有无助。我蹲下身,尽量放轻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半块干粮,轻轻放在它面前。
它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饥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口啃食。
我看着它瘦弱的身躯,看着它受伤的腿,看着它满眼的惶恐无依。
忽然间,就想起了自己。
我何尝不是这山间的一只流浪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背负一身罪孽,被世界抛弃,被过往追逐,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只能躲在这终南山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祈求一丝心安。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没有再赶它走。
回到山洞前,我先寻来干净的山泉,蘸着撕下的粗布衣角,轻轻擦拭它腿上的污泥与血痂。伤口不算深,却被雨水泡得有些红肿,能看到浅浅的皮肉翻卷,想来是被山中乱石划破的。
入山时,我曾向村里老人讨过几味常见草药,本是备着自己磕碰擦伤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我从布包中翻出草药,按老人教的法子配了简易药方:
-主料:三七3克、蒲公英5克、紫花地丁5克、艾草4克
-辅材:少量干净的草木灰(止血用)、山中清泉
先将三七、蒲公英、紫花地丁放在石板上,用石块慢慢捣成碎末,再混入捏碎的艾草,加几滴山泉调成糊状;又在洞口捡了些烧透的草木灰,筛去杂质,留着备用。
我先捏起一点草木灰,轻轻撒在阿黄的伤口表面,它疼得低哼一声,却没有躲闪,只是往我手边又蹭了蹭。草木灰能快速收敛止血,待血珠不再渗出,再将调好的草药糊均匀敷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布条缠紧,打了个松散的结,既固定了药糊,又不至于勒得太紧影响血脉流通。
做完这一切,我又去山泉边打了半桶清水,倒在石碗里给它喝,它舔了几口,便蜷在我铺好的茅草堆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