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野求生,自食其力 (第2/2页)
没有金钱交易,只是最原始的以物易物。
没有算计,没有套路,没有逼迫,没有高息,只是真诚交换,两不相欠。
握着手里沉甸甸的米袋,我眼眶微热。这是我出狱之后,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换来真正干净的生活物资。没有罪孽,没有亏欠,没有不安,只有满心的安稳与坦荡。
回到山中,我用石块垒起的灶台正式派上用场。
拾来干柴,引火点燃,火苗慢慢升起,舔舐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山洞前第一次升起炊烟,淡白的烟雾随风飘散,融入山林之间,有了真正的人间烟火。
我淘洗新换的大米,加入山泉水,慢慢熬煮。米粒在锅中翻滚,渐渐变得软糯,香气四溢,飘满洞口。阿黄蹲在一旁,尾巴轻轻摇晃,眼神期待,却从不争抢,只安静等候。
粥熟之后,我盛出两碗。一碗稍稠,留给阿黄;一碗稍稀,留给自己。
坐在洞口的石头上,就着山间清风,小口喝着白粥。没有佳肴,没有调味,只有米香与清淡,却胜过从前所有的山珍海味。
这一口热粥,是我十八年来,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
我终于懂得,真正的生存,不是占有多少财富,掌握多少权力,而是不亏欠他人,不危害世间,靠自己的力气养活自己,活得清白,活得坦荡,活得心安。
解决了吃与用,我又开始为长久居住打算。
土屋虽已成型,却缺门窗,雨天容易飘雨,夜晚也难挡风。我便在林间挑选笔直的枯木,用石头慢慢打磨,削成木板与门框,再用粗藤与黄泥固定。没有手艺,便一点点摸索,失败了就重来,手指磨出血泡,破了又结痂,结了再磨破,早已麻木。
阿黄始终陪着我,我干活,它守候;我歇息,它依偎。
一人一犬,一粥一饭,一柴一木,在这终南山里,慢慢搭建起最简陋、也最安稳的家。
日子渐渐有了章法。
清晨开荒种菜,白日采药拾柴,傍晚生火做饭,夜里静坐观心。不再为钱发愁,不再为生计焦虑,一切取之于山,用之于身,自给自足,不扰他人。
我不再是那个算计人心、双手沾血的放贷经理。
我只是终南山里,一个开荒、采药、做饭、赎罪的普通人。
夜幕降临,炊烟散尽,柴火的余温还留在灶台。阿黄卧在我的脚边,睡得安稳。我望着漫天星光,心底一片平静。
活下去,不难。
干净地活下去,才是修行。
不欠人,不害人,不负心,便是人间最大的心安。
前半生,我用歪路求生存,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后半生,我用双手求生活,活得清贫,却活得坦荡。
山风轻轻吹过,带走所有浮躁与不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才算真正在终南山扎下了根。
生存已解,心安可期,修行不止。
我的修行,仍在继续。